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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向来是全球科技圈心照不宣的“苹果月”,几乎每年苹果的秋季新品发布会都会定在这个月,而今年的9月,对苹果而言有着超越新品迭代的特殊意义。
当地时间9月1日,掌舵苹果公司15年的蒂姆·库克正式卸任首席执行官,转任董事会执行主席,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约翰·特努斯正式接棒。
15年前,库克从乔布斯手中接过帅印时,苹果始终笼罩在“后乔布斯时代苹果将失去灵魂”的质疑声中。15年后,库克交棒时留下的,是一家市值突破4.6万亿美元、年营收超4100亿美元、全球活跃设备超25亿台的庞大商业帝国。
库克时代的苹果无疑是成功的,但成功的苹果依旧面临诸多挑战,技术创新乏力、在AI赛道掉队等讨论不时占据舆论场。接棒的特努斯能否带领苹果重新找回“改变世界”的产品力?从乔布斯的“设计导向”、库克的“运营导向”到特努斯的“工程导向”,苹果这艘科技巨轮能否重回创新巅峰?
库克的15年遗产
2011年8月,当库克从病重的乔布斯手中接过苹果CEO一职时,外界几乎没有人看好他。乔布斯是偏执的完美主义者,而库克是典型的理性管理者,二人风格迥异。当时没人相信这位“供应链专家”能接好这副担子,驾驭这家以“颠覆行业生态”为基因的科技巨头。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库克:他确实成不了第二个乔布斯,却用自己的方式,把苹果带到了乔布斯从未企及的高度。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2011年库克接手时,苹果市值约为3500亿美元,到2026年库克卸任时,苹果市值已经迈上4万亿美元台阶,今年7月还短暂触及5万亿美元关口。苹果年营收从2011财年的1080亿美元,增至2025财年的超过4160亿美元,净利润增长约4倍。全球活跃设备保有量从3亿台增长至超过25亿台。
同时,苹果的服务生态也在库克手中发展壮大。库克上任之初,苹果服务收入仅94亿美元,占总营收不到9%;到2025财年,服务收入已经突破1090亿美元,毛利率超过70%。
从App Store、Apple Music到iCloud、Apple TV+,再到后来的Apple Card与Apple Fitness+,库克把苹果从一家依赖硬件销售的公司,转型为横跨硬件、软件、服务的生态系统巨头。全球25亿台活跃设备构成的用户基数,成为了能持续产生稳定经常性收入的流量入口,这也是资本市场愿意给苹果高估值的核心逻辑。
在硬件新品类的布局上,库克也并非毫无建树。Apple Watch和AirPods两大产品线,都是在他任内完成从0到1孵化的。其中AirPods重新定义了真无线耳机赛道,有行业分析预测其巅峰时期年营收超过200亿美元;Apple Watch长期位居全球智能手表市场出货量第一,在北美等核心市场份额超过50%。
然而,与亮眼商业成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库克时代始终挥之不去的创新争议。乔布斯曾坦言库克“不是一个产品人”,而15年间,苹果确实再也没有推出过类似iPhone那样改写行业发展进程的革命性产品。外界普遍认为库克缺乏产品创新天赋,苹果产品的核心形态与交互模式多年没有本质革新,新品发布往往被看作常规的参数升级迭代。
HomePod音箱始终没能打开市场,Vision Pro头显销量依然惨淡,烧掉几十亿美元的自动驾驶汽车项目也被亲手关停。有分析指出,对财务回报确定性的追求,使得苹果在研发投入上长期保持克制,也导致它在AI竞争中缺少内生创新的能力。
当行业纷纷讨论折叠屏、AI大模型这些新产业浪潮时,苹果总是扮演“后来者”而非“定义者”的角色。库克用15年时间,将苹果从一家惊艳世人的创新创业公司,改造成了一台稳定长青的商业机器。库克证明了没有乔布斯的苹果苹果不仅得以延续生存,还实现了更高的利润增长,但始终有一个问题未曾得到解答:失去乔布斯的苹果,还能再次改变世界吗?
硬件老兵接棒
接替库克出任CEO的约翰·特努斯,和乔布斯、库克两位前任有着截然不同的出身底色。
特努斯出生于1975年,1997年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取得机械工程学士学位。2001年特努斯加入苹果时,公司还未推出iPod,距离iPhone诞生还有六年时间。从产品设计团队的普通工程师做起,特努斯在苹果深耕整整25年,几乎参与了公司所有核心硬件品类的诞生与迭代过程。
2013年,特努斯晋升为硬件工程副总裁,负责Mac与iPad产品线;2020年接管iPhone硬件业务;2021年进入苹果高管团队,出任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全面掌管iPhone、iPad、Mac、AirPods、Apple Watch等几乎所有硬件产品的工程研发工作。
特努斯职业生涯中最具分量的成就,是主导了Mac向Apple Silicon的转型。在他的带领下,苹果凭借M1芯片彻底终结了与英特尔近15年的合作,重构了整个Mac的计算架构。这不仅让Mac的性能与能效实现跨越式提升,更让苹果掌握了核心芯片的自主权,实现了软硬件的深度整合。
除此之外,特努斯还深度参与了iPad、AirPods等明星产品线的孵化,以及多代iPhone的硬件迭代工作。他推动产品材料创新:例如在多款产品中引入再生铝合金,在Apple Watch Ultra 3上使用3D打印钛金属;也主导提升了产品的可靠性与可维修性,延长了产品的生命周期。
在苹果内部,特努斯被公认是“技术+产品”的复合型人才,既深谙工程实现的底层逻辑,也理解产品定义的顶层设计思路。库克对他评价极高,称他是CEO职位的“最佳人选”,拥有“工程师的头脑、创新者的灵魂”。
苹果董事会选择拥有工程师背景的特努斯,意味着希望下一任CEO能将公司重心重新拉回到“产品力”上来。
当然,工程师背景也存在潜在短板:特努斯缺乏全球供应链统筹经验,也不具备库克那样的政府公关能力与地缘政治斡旋能力。在中美科技博弈、全球反垄断监管趋严的大背景下,如何处理与中国市场、与各国政府的关系,将是他需要面对的全新考验。
此外,从单一硬件产品线负责人到执掌整个商业帝国,战略视野搭建、生态布局规划、对服务业务的理解,都需要他快速完成角色转变。
特努斯的挑战
如果说重拾“产品力”是特努斯时代的长期使命,那么他面前已经摆着两道紧迫考题:中期考题是补齐苹果在AI领域的短板,而迫在眉睫的考题,则是今年9月秋季新品发布会上首款折叠屏iPhone的正式亮相。
不得不承认,在AI赛道上,苹果已经落后了。早在2011年,Siri就随iPhone 4S一同发布,苹果本是语音助手领域的先行者,然而在生成式AI的浪潮中,苹果却明显掉队。当OpenAI、谷歌、微软纷纷推出现象级产品,大模型快速渗透各行各业时,苹果的AI进展始终停留在“打磨细节”的阶段:Apple Intelligence的推出节奏慢于市场预期,Siri的体验升级也饱受诟病。
对特努斯而言,AI不只是技术层面的竞赛,更是下一代人机交互入口的争夺战。如果他无法在任期内让苹果的AI能力追平甚至超越竞争对手,那么苹果引以为傲的硬件生态壁垒,将面临被瓦解的风险。
而眼前的第一场大考,来得比所有人预期都要快。9月9日,也就是特努斯接任CEO仅八天后,苹果就将举办秋季新品发布会。这场发布会被外界普遍看作“特努斯时代”的揭幕之战,最大看点正是苹果首款折叠屏iPhone的正式亮相,这也是苹果自2007年初代iPhone发布以来,在智能手机形态上最具颠覆性的突破。
据供应链消息和权威分析师披露,这款折叠屏iPhone采用横向书本式内折方案,配备约5.5英寸外屏与7.8英寸内屏,展开后厚度仅约4.5毫米,搭载A20 Pro芯片,预装专为折叠形态深度适配的iOS 27系统。苹果在铰链部分采用液态金属与钛合金复合材质,力求实现“视觉近乎无折痕”的效果。
值得注意的是,特努斯一直是推动折叠屏iPhone项目的核心人物,这款新品无疑将成为检验其CEO能力的第一块试金石。
但这款手机面临的挑战十分严峻,分析师普遍预计折叠屏iPhone起售价约为2000美元,对应国行版本约1.6万元人民币起;顶配版本售价预计接近2500美元,国行版本售价可能突破2万元人民币,它或将成为苹果史上定价最高的iPhone。
如今折叠屏市场已经被三星、华为深耕多年,苹果能凭借生态适配优势与品牌溢价实现后来居上,还是会沦为高价小众的奢侈品,这一结果将直接影响资本市场对特努斯领导能力的信心评级。
对特努斯而言,当下需要靠折叠屏稳住高端硬件市场,证明苹果的产品创新能力;中期则需要快速补齐AI短板,为硬件产品赋予智能能力。如果说库克时代的核心命题是“把苹果做大”,那么特努斯时代的核心命题就是“让苹果重新变酷”,帮助苹果重新拿回技术话语权。
结语
库克任职的15年,是一场“运营战胜天才”的商业实践,他将苹果锻造成为了一台稳定增长的商业机器。
特努斯接手的,是一份既令人艳羡又布满荆棘的担子。令人艳羡的是,他执掌的是全球现金流最充沛、品牌忠诚度最高、生态闭环最严密的科技企业;布满荆棘的是,他必须在延续商业成功的同时,回答库克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苹果的下一个“iPhone时刻”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