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的投票结果,裁定特朗普政府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加征的全球性关税违宪。这一裁决意味着,美国政府可能面临高达1750亿美元税款的退还压力,数额几乎占美国年关税收入的一半以上。裁决公布后,美国国内和国际社会的反应呈现出鲜明对比。前议长佩洛西、前副总统彭斯、加州州长纽森等一批反对特朗普的政客纷纷表示欢欣鼓舞,认为这一裁决将迅速得到落实,家庭和企业将不再需要忍受高额税收和通胀的负担;然而,欧盟、英国、加拿大等国的政府则表现得更加谨慎,他们表示将深入研究裁决的法律文件,并与特朗普政府保持紧密沟通,以确定接下来的具体行动。
这一不同的反应,实际上暴露了美国内部的巨大矛盾:司法权和行政权究竟孰重?对美国人而言,最高法院的裁决无疑具有权威性。但从其他国家的角度来看,特朗普的行政权力显然更为庞大。从美国国内的立场来看,最高法院一旦做出裁决,就意味着美国政府征收的关税从一开始就是非法的。既然如此,美国政府就无权继续保留这些税款。如果进口商依据此判决起诉美国政府并要求退税,几乎可以确保胜诉,因此美国政界人士纷纷对这一裁决表示支持。然而,站在国际视角,执行这一裁决却并非易事。最高法院并未直接要求美国政府立即退还税款,而是将案件交还给美国国际贸易法院,由其进一步制定具体的退税程序。这一程序无疑将漫长且复杂。进口商需要提供详细的清关记录,作为要求退税的依据。但美国政府显然不会轻易答应,因为许多关税已经被进口商转嫁给了消费者,甚至有部分税款是由出口商自行承担。如果完全退还给进口商,显然对消费者和出口商而言都不公平,但若要直接将税款退还给消费者或出口商,又会产生巨大的行政成本,因此实施的可行性相对较低。更何况,即便美国政府愿意退税,眼下也难以一次性拿出如此巨额的资金。毕竟,这笔款项相当于美国去年关税收入的半壁江山。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已明确表示,退税过程将是漫长且复杂的,可能需要分批进行,或者通过税收抵免的方式来逐步完成。因此,政府、进口商、出口商和消费者之间必定会发生激烈的纠纷,这场纷争可能需要数年才能得到解决。 对于美国企业和消费者来说,是否退税无疑是关注的焦点。而对于中国、欧盟等大型经济体而言,眼下更需要关注的却是,美国是否会继续实施高关税政策?贸易专家指出,若IEEPA下的关税被取消,中国对美出口的实际税率将从36.8%大幅降至21.2%,降幅达到15.6个百分点,成为最大受益者。同时,越南、印尼、巴西等国的税率也将大幅降低,收益同样可观。至于欧盟和英国,由于关税本身较低,他们的获益有限,反而可能失去相对中国等国的竞争优势,因此他们对关税调整的态度更加复杂。然而,谈论关税降低还为时尚早,因为特朗普迅速找到新的征税依据。2月20日,他宣布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向全球商品征收10%的基准关税,实际上抵消了部分降幅。这再次凸显了美国行政权的灵活性——即便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得以执行,特朗普依然能通过新的关税政策进行反制。在这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博弈中,全球贸易的稳定性非但未能增强,反而愈加不确定。从目前情况看,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可能仍会延续,虽然其合法性大幅下降,征税周期将会缩短,征税范围也可能由普遍征税转向针对特定行业。这样的变化无疑为美国的贸易伙伴们提供了更多的谈判空间,也意味着未来的贸易博弈将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