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矿业公司公告称在境内四区域新勘探出242.6吨黄金资源,这一储量相当于其现有官方黄金储备(323.07吨)的近八成,叠加此前两年发现的超级金矿带,沙特黄金家底实现翻倍扩容。市场将此举与沙特推进非美元石油结算的动作关联,解读为对石油美元体系的进一步冲击,华尔街对美元霸权松动的担忧持续升温,但事件本质更偏向沙特经济转型与资源战略布局,石油美元的瓦解仍处于渐进式演化阶段。
理清事件核心:此次并非“48小时运回百吨黄金”,而是新增可开采黄金资源,且具备显著开发优势。新发现的780万盎司黄金中,曼苏拉-马萨拉矿区资源量达323.5吨,金品位每吨2.8克,矿体多位于地下20至200米浅表层,开采成本较低;瓦迪贾乌地区首次发现95.8吨黄金,矿体向地下延伸态势明显,未来储量仍有提升空间。按当前金价测算,新增资源价值超2500亿元人民币,若全部开发,沙特黄金储备将跻身全球前十,阿拉伯国家中稳居首位。
沙特的黄金布局,本质是“2030愿景”下经济多元化的重要落子。长期以来,沙特经济对石油依赖度高达40%,而石油美元体系虽曾为其带来稳定收益,但也使其受制于美元汇率波动与美国政策捆绑。通过扩容黄金储备与矿业开发,沙特正构建“石油+矿产”双支柱经济,目标到2030年将采矿业对GDP贡献提升至499亿美元,创造16万个就业岗位。同时,黄金作为非信用资产,能对冲美元资产风险,为其中东金融中心建设增添底气,这一战略与全球去美元化浪潮形成共振,但并非单纯针对石油美元的“反水”。
石油美元体系确实已出现根本性动摇,沙特的结算政策转向是关键推手。2024年6月,美沙石油美元协议正式到期后,沙特不再坚守“美元唯一”原则,2023年便宣布愿以欧元、里亚尔等货币结算石油贸易,同年与中石油达成部分原油人民币结算协议。数据显示,当前沙特对华原油贸易中,非美元结算占比已达15%,全球原油贸易美元结算比例从80%降至72%,金砖国家扩员后,沙特更融入去美元化合作框架,加速本币结算推进。
华尔街的担忧集中于美元霸权根基松动带来的连锁反应。美元霸权很大程度上依托石油美元循环——沙特等产油国将石油收入投资于美国国债,支撑美元流动性与美国融资能力。若沙特持续降低美元依赖,可能引发其他产油国跟风,导致美元需求收缩、美国国债吸引力下降,进而推高美债收益率、加剧美国财政压力。部分投行预警,若原油美元结算比例降至60%以下,美元全球储备货币地位将受实质性冲击,全球金融资产定价体系可能重构。
但乐观观点认为,石油美元体系仍具备强韧性,短期难以颠覆。其一,惯性优势显著,全球多数石油贸易合同仍以美元计价,基础设施与结算习惯的改变需长期过程;其二,美国仍为沙特提供军事保护与安全合作,双方存在深度利益捆绑,沙特不会彻底割裂与美元的关联;其三,沙特非美元结算仍局限于部分贸易伙伴,尚未形成规模化替代。高盛报告指出,石油美元体系的瓦解将是“十年级”进程,短期波动不改变核心格局。
市场分歧还体现在沙特黄金布局对全球金价的影响。看空阵营认为,沙特新增黄金储量若逐步开采,可能增加长期供给压力,压制金价涨幅;看多阵营则表示,黄金定价核心仍取决于美联储货币政策与地缘避险需求,沙特的资源增量对全球供需格局影响有限,且其自身增持黄金的行为反而可能强化市场看涨情绪。目前伦敦金现维持在4600美元/盎司以上高位,并未因沙特消息出现显著回调。
影响后续格局的关键变量持续演化。沙特矿业开发进度与黄金储备增持节奏,将决定其对美元资产的替代力度;全球本币结算推进速度、金砖国家货币合作进展,直接影响石油美元的衰退节奏。美国的应对措施同样关键,若通过强化安全合作、提供经济优惠绑定沙特,可能延缓去美元化进程;反之,若采取制裁等强硬手段,或加速沙特转向。此外,全球能源转型速度与原油需求变化,也将间接重塑石油美元的生存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