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资本退潮，酱香科技情绪回归稳定
文/乔淼
秋天的第一杯酱香突然火了，但这一次是酱香咖啡。
9月4日，贵州茅台与瑞幸咖啡联名咖啡“酱香拿铁”正式开卖，单杯定价38元，券后售价19元一杯，尽管同比瑞幸9.9元/杯的拿铁来说贵了一倍，但凭借“茅台”加持，“酱香拿铁”刷爆了互联网。
图源：瑞幸咖啡小红书
与消费市场高度追捧酱香概念的同时，在酱香大本营的贵州茅台镇，却是另一番景象。按照茅台镇当地酱香科技从业人员对反做空研究中心的描述，虽然临近中秋，但并没有出现“产销两旺”的局面，甚至一些白酒品牌并出现了“价格倒挂”现象。另外，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某些政策性因素，近些年蜂拥而入酱香局的资本现在是“进退两难”境地，虽然对茅台镇的外来掘金资本来说是进退失据的焦虑，但酒业从业人士却表示“情绪稳定”。
而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与前些年疯狂涌入茅台镇染指酱香行业的各路资本不无关系。
“染酱”成为企业纾困捷径
酱香科技与资本故事要从新世纪初开始。
2000年后，天士力投资国台酒业、钓鱼台国宾馆成立酒业有限公司，是外来资本最早投资茅台镇的阶段。新世纪初，中国刚加入WTO，百业待兴，这算是外来资本试水阶段。
2008年—2012年期间，但随着贵州茅台在股价开始一发冲天，给整个市场引发了酱香热，海航、娃哈哈以及部分省级城投公司掀起第二轮资本布局。
随着2012年茅台在销售收入超过五粮液，坐上了酒企龙头的交椅宝座。随后股价开始一骑绝尘，断崖式领先其它白酒品牌，酱香科技口味的白酒开始遥遥领先浓香科技，并大幅度被消费市场认可。
图源：贵州茅台官微
随后，产业资本开始进军酱香科技。大约从2017年开始，以劲牌、洋河股份（002304.SZ）为代表的产业资本业加入到这个局。
真正的掘金热潮发生在2020至2022年，数百亿资本潮水般涌入仁怀，为的就是能在酱酒市场分一杯羹。企查查数据显示，近两年来，仁怀酒类相关公司共有14447家，其中2020年以来新增公司就达8000余家，换句说话，仁怀当地的酒企超过一半都是最近两年内成立的。
本轮资本密集布局酱酒，更多是看中酱酒的高利润和行业增长空间。据《2022年度酱酒报告》显示，2021年，酱酒行业实现销售收入1900亿元，同比增长22.6％，约占我国白酒行业销售收入的31.5％；实现利润约780亿元，同比增长23.8％，约占我国白酒行业利润的45.8％。
2020年新冠疫情发生后，其它行业进入“深度调整”的大背景之下，在这种利润诱惑下，各路资本疯狂涌入变得正常。
“中国保健酒第一股”光环的海南椰岛，2021年4月宣布进军酱酒领域，拟出资2.4亿元与糊涂酒业成立合资公司。在资本追高酱酒概念下，海南椰岛股价不断走高，据统计，自当年5月18日至6月15日这20个交易日，股价涨幅逾150％。
来伊份、怡亚通，甚至融创等资本纷沓而来。跨界投资酱酒者并不鲜见，资料显示，自2020年以来，就有巨人集团、融创中国、北京联美集团、修正药业、山东史丹利等众多业外资本跨界投资酱酒。无论是一级还是二级市场，“染酱”似乎成为企业纾困或赚钱的一条捷径。
2023年初，复星集团与贵州夜郎古酒业达成深度合作，旗下舍得酒业与夜郎古酒业正式成立合资公司贵州夜郎古酒庄有限公司，至此，作为资本市场深度投资者的复星集团没能免俗进入酱香行业。
白酒新政给产业沉淀时间
资本市场大玩家复星集团的深度参与酱香科技，但却成了行业见顶的信号，引来了资本市场监管者的注意。
2023年2月1日，证监会宣布启动全面实行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同一天，一份来自监管部门的文件显示，白酒将被纳入A股的“红灯”上市受限行业。经过业内人员核实，白酒产业被限制上市A股基本属实。
根据当时网传消息，中国证监会有7则针对不同行业有不同的IPO上市限制。其中包括从事学科类培训、白酒类、金融、殡葬、宗教等产业政策明确禁止上市的业务。
其实，在更早的2021年，消费市场监管部门已经对白酒行业开始关注。
图源：首席财经观察
2021年8月20日，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价监竞争局召开了白酒市场秩序监管座谈会，总局邀请的企业除了有五粮液、水井坊等传统酒企外，还有吉宏股份和怡亚通。从会议现场流出的文件可以看到，总局非常强调白酒的“市场秩序”，传递出监管层注意到了潜藏的风险信号。
消费市场监管部门的信号，很快传导到资本市场上，白酒上市酒企股价出现明显跌幅迹象。数据显示，该会议当天股市收盘后，酒鬼酒和山西汾酒跌幅超过9％。作为行业老大的贵州茅台则下跌4.44％，盘中一度跌至1525.5元/股，创下自2020年7月6日以来的新低。
该会议召开不到两个月内，就有企业表示终止收购酱酒企业。2021年10月15日，众兴菌业发布公告称，决定终止收购圣窖酒业。4天后，吉宏股份发布公告称，决定终止收购古窖酒业。上述两家企业终止收购茅台镇酱香酒企业，被业界视为“酱酒热”潮流减退的标志性事件。
酱酒资本退潮的一个标志就是茅台镇酒企“钱紧”。早在2022年，总部在北京的某全国性饮料品牌要重组供应链，茅台镇几家酒企准备拿出一个亿来投资，但到2023年此事重提的时候，该团队已经委婉地告知中间人没钱了，只能放弃此项能赚大钱的合作。
从消费市场到资本市场，白酒行业这两年的发展引起监管部门注意，对投资者来说，是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关于白酒IPO限停，有茅台镇酱香科技从业人员对反做空研究中心的描述，主要是酱酒发展势头起来后，有些资本沉不住气，想快速进来，短而快地盈利。事实上，做酱酒的特点是慢，时间沉淀才能酿出好酒，但资本沉不住气也是有原因的。
对于产业资本而言，对产业理解深，可以抵抗行业发展的低谷和高峰期，最终才能迎来行业发展红利。但对有些高资金成本的金融资本而言，由于资金成本较高，只想短期获得高利润才能覆盖成本，所以困在茅台镇压力较大，但对抗周期的产业资本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有从业人员表示，也可以理解国家的政策，是为了白酒产业健康发展。
事实上，从中美竞争的国家安全风险角度，粮食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保证，白酒产业的对粮食的消耗也是国家监管部门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
花费16亿融资53亿，金融资本迅速成过去
监管部门的政策出台，使投资未上市酒企的资本通过IPO退出的梦想落空。
事实上，从2016年金徽酒上市以后，白酒企业上市时代被终结，如今已有整整7年再没有白酒企业登录内陆资本市场了。
现在白酒上市企业共19家：1990-2002年，山西汾酒、泸州老窖、舍得酒业、古井贡酒、水井坊、酒鬼酒、五粮液、金种子、牛栏山、伊力特、皇台酒业、贵州茅台、衡水老白干等13家企业上市；2009-2016年，洋河股份、天佑德酒、今世缘、迎驾贡酒、口子窖、金徽酒等6家酒企陆续上市。
但也有例外，在白酒新政下，珍酒李渡集团有限公司选择去港股IPO，似乎走出了另一条酒企的生存之道。
2023年计4月27日，珍酒李渡上市成功，其将成为港股白酒第一股。
据珍酒李渡招股公告，拟全球发行4.91亿股，发行价为10.78港元至12.98港元，总募资额上限为63.7亿港元。最终珍酒李渡实际发行价为10.82港元，募资额约53.1亿港元。
以发行价计算，珍酒李渡市值超330亿港元，是2023年目前为止全球消费行业最大IPO。
不过有意思的是，虽然募集资金53.1亿港元，但三年累计广告开支近16亿。
招股书显示，2020年至2022年，珍酒李渡销售及营销开支分别为4.03亿元、10.21亿元、13.4亿元，占营收比例从16.8%上升到22.8%。营销开支中，广告支出为大头，分别为2.42亿元、6.69亿元、6.66亿元，也就是说，三年内，珍酒李渡先后累计投入近16亿元进行广告宣传。
怎么理解呢？是否可以理解用了16亿融资53亿？再加上其他财务成本，这样的融资成本有点高。这样的高融资成本下，珍酒李渡的毛利率低于同行水平也就可以理解。
据其招股书，2020年至2022年其毛利分别为12.53亿元、27.3亿元及32.39亿元，毛利率分别为52.2%、53.5%和55.3%。这样的毛利率水平，在上市白酒企业中处于行业垫底水平。
只能说，这样利润率水平可以去港股IPO，为其它准备去港股资本市场的酒企增加了信心和勇气，当然每个酒企的能力圈和护城河不同。
但茅台镇酱香科技从业人员对反做空研究中心表示，与其这样花费高成本去资本市场募集资金，不如多练内功，提升白酒品质，在行业再次迎来爆发时才获得高利润。
有产业观察人士表示，就过去三年以来去茅台镇投资酱香科技的资本而言，如果本来是资金充裕的快消品公司，其销售渠道可能能为酱酒产品赋能，也许有活下来的可能；而对于完全跨界而来的金融资本而言，增加营收的路有些渺茫，国内上市的路途可能十分漫长，他们能否看到曙光，可能都是一个问题；尤其一些企业本来深处危机之中，新闻发布会开完之后能否正常投资，都是问题，但愿他们不要被扫地出门。
金融资本时代已经过去了，产业资本的时代似乎正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