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无意中翻阅了美国财政部 8 月份的数据,一股隐约的紧迫感油然而生。截至今年 6 月底,中国所直接持有的美国国债缩减至 6334 亿美元,单月减少了 259 亿。这个数字,即便放眼 2008 年金融危机后的历史,也已处于相当低位的水平。如果将通过比利时、卢森堡等避风港渠道间接持有的部分纳入考量,总额大约在 8500 亿美元左右。尽管这仍然是一笔庞大的数字,然而与 2011 年高峰时期那 1.3 万多亿美元相比,已然被削减了近一半。
我开始密切关注这一变化,源于去年 3 月。当时,我手握一只与美国国债收益率挂钩的 QDII 基金,每日反复刷新净值,每当收益率一微幅攀升,净值便随之下滑,内心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坦白说,那几天晚上我根本睡不好,手机一亮就忍不住想查看最新的数据。最终,我选择分批将一部分资金转移至黄金 ETF,尽管卖出时略感肉疼,但内心的不安感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那次经历让我深刻领悟,像美国国债这种看似稳健的资产,并非看着稳就能一直持有。 这次最值得深思的,并非单纯是减持了多少金额,而是背后所依赖的那套老旧逻辑,已不再如往日般顺畅。过去,中国购买美国国债,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将赚取的美元置于一个相对稳妥的场所,既能获取一定的利息收益,又能为出口贸易提供便利。那套模式是我卖给你商品,你用美元付款,然后我再用这笔美元购买你的国债,实现了一种双赢的局面。 然而,如今的形势已大相径庭。我观察到,近年来中国减持美债的动作并非一次性的大幅抛售,而是缓慢而有条不紊地进行,且最近似乎有所加快。3 月单月减少了 410 亿,6 月又减少了 259 亿,这种节奏就像一个悄无声息搬家的人——不会大张旗鼓地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箱子一个一个地运走。日本和英国也相继减少了持仓,这更加印证了全球大债主集体收手的趋势,进而引发了市场的不安。 上个月,当美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持续攀升时,我的判断更加明确。收益率的上升,意味着债券价格的下跌,暗示着市场上愿意接盘的人数减少,未来美国发行新债的成本也将随之提高。我一边关注市场动态,一边感悟到,这并非某一方的单方面施压,而是各方都在重新审视风险,进行更加理性地估算。曾经被视为安全的选择,如今也开始让人掂量其潜在的风险。 还有另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因素。2022 年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冻结俄罗斯外汇储备的事件,如同一个警钟,敲醒了全球投资者。当这个消息传来时,我正身处餐厅,手机上的弹窗通知让我愣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将资金置于他国的金融体系中,在关键时刻,未必能够完全听从自己的指令。虽然中国与俄罗斯的情况不同,但这种风险警示,我想每个人都会铭记于心。因此,我认为这更像是一次风险规避,而非针锋相对的博弈。去年年报季,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我重新梳理了手头几只偏单一方向的基金,砍掉了风险最高的配置,转而选择更加分散的投资组合。那天,我反复核对着持仓表,虽然过程有些繁琐,但最终内心感到无比的踏实。外储的调整,道理也是一样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篮子一晃,人也会随之心神不安。 说白了,中国现在并非完全放弃美元资产,而是没有必要将过多的家产集中于一个地方。随着出口占比的下降,内需和制造业升级的加速,过去那种卖给你,你买我的贸易模式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有效。与此同时,美国也将中国视为竞争对手,关税壁垒、技术封锁、脱钩行动接踵而至。如果继续大规模地将资金投入美债,在当前的形势下,确实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那么,这些资金流向了何处?我认为黄金是最为明显的选择。中国人民银行近年来一直在稳步增加黄金储备,截至今年上半年,已超过 2300 吨。我自己也采取了类似行动,前段时间我将一部分美元理财产品转换为黄金 ETF,虽然上涨的幅度可能不如其他资产,但内心的安稳感却无可替代,至少不用时刻关注他国的政策变化。除了黄金,外储中其他货币资产的比例也在逐步调整,整体思路就是分散风险,再分散风险。 我越来越觉得,这种调整并非短期情绪的波动,更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过去,中美经济联系紧密,互惠互利;如今这根纽带虽然尚未断裂,但已明显失去了往日的牢固。未来,中国大概率还会继续减持美债,但不会采取一口气猛抛的方式,更多的是到期不续、逐步置换、循序渐进地进行调整。我理解这种做法,因为贸然掀桌子,最终受损的往往是自己手中的筹码。 这并非某个国家突然改变立场,而是时代本身在发生变化。旧账是否还能按照老办法计算,答案已经愈发清晰。你们是否也经历过,曾经认为稳妥的美元资产,日渐令你心生顾虑,最终不得不慢慢换掉的经历?我非常期待听到你们的分享,也想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样的时刻会内心焦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