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日,市场上出现了一幅极为罕见的景象:黄金与原油几乎同时暴涨。COMEX黄金一度突破5428美元/盎司,单日涨幅高达174美元;布伦特原油也在盘中一度飙升至82.37美元/桶,涨幅接近13%。然而,到了3月3日,局面迅速发生了变化:黄金一度暴跌超过4美元,而布伦特原油则在经历剧烈震荡后再次出现暴涨,突破82美元大关,并一度冲击85美元以上。显然,在战争的不断加剧下,市场的核心情绪从交易增长转向了交易不确定性。 战争局势不断升级,美伊双方并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愈发严密,双方继续在对方领土上投掷导弹。此时,市场的情绪也已发生了转变:从危机爆发初期的单纯恐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理性定价时期——风险的定价。战争带来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已成为市场反应的核心。
黄金的暴涨,已经不仅仅是因为避险。我们都知道,炮弹一响黄金万两,在战争爆发时,黄金通常会成为投资者的避风港。然而,这一逻辑显然并不完全准确。因为黄金已经在俄乌战争以来就一直在避险,单单依赖战争因素来解释金价的上涨,显得过于简化。如今,黄金价格的上涨已不再单纯是战争因素的驱动,而是更多地与抗通胀相关。油价的飙升、化工品的紧缺、全球供应链的受阻,这些因素引发的原油及其他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可能会引发一场全球范围内的通胀风暴。而黄金作为抗通胀的工具,将自然从中受益。实际上,尽管这场战争带来了黄金价格的上涨,但若没有战争,黄金价格的上行趋势依然存在。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战争溢价对黄金的影响已经相对较弱,战争背后的主要逻辑已经转向了抗通胀。 这也是为什么3月3日黄金出现回落的原因。单纯的战争情绪不足以支撑黄金持续单边上涨。当市场中的获利盘回吐、价格调整完成后,黄金将沿着新的逻辑——抗通胀继续上涨。不同于之前短时间内的暴涨,这种上涨将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过程。当然,美元的疲软依然是黄金上涨的重要支撑。只要美元的信用持续受到挑战,黄金就会继续坚挺。而全球秩序的不稳定也无疑加剧了美元的疲软,从而进一步推动黄金价格上涨。 与黄金的复杂逻辑相比,原油的上涨则要简单得多。特朗普誓言不惜一切代价实现目标,国务卿鲁比奥则表示军事行动将会升级。同时,伊朗革命卫队的顾问声称,他们将摧毁任何试图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霍尔木兹海峡一旦被封锁,石油运输将会立刻停止,这对于依赖霍尔木兹海峡进行运输的全球石油市场来说,将意味着最严重的供应危机。霍尔木兹海峡狭窄,最窄处仅33公里,但它承载着全球近一半的海运原油。这个海上咽喉一旦被封锁,意味着全球原油市场将被彻底卡住,影响深远。 此外,航运成本的暴涨也为油价上涨加剧了压力。全球最大的航运公司马士基已经停止了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业务,转而绕道好望角。这一举措不仅带来了运费的暴涨,船只的保险费用也随之飙升。所有这些成本的上涨,最终都会转嫁到全球的物流费用中。即便欧佩克增产,沙特增产,但这些产量依然需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而在过去的中东战争中,布伦特原油的价格也常常在战争爆发时暴涨。此次油价上涨至85美元的情况,虽然看似很高,但与历史上的油价涨幅相比,仍属轻微。然而,如果这一局势持续,必然会引发全球能源危机,对全球经济产生深远影响。除了通胀推高普通人的生活成本外,能源价格的上涨还将带来更多的金融危机和宏观经济动荡。 黄金与原油的双双上涨,背后传递着一个最为严峻的信号:油价的飙升正在推高运输成本、化工品价格等,而黄金的上涨则加剧了全球货币信用风险的蔓延。本质上,这场战争已成为对全球秩序的一次压力测试。各国央行面临着两难抉择:维持宽松政策会导致通胀加剧,而收紧货币政策又会进一步打击脆弱的市场。而最令人担忧的是,如果战争持续时间过长,这场通胀的规模与持续时间将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因为战争的长期化意味着价格上涨的传导效应将变得更加稳定,并且对于原油、化工品等资源的供应打击将更加难以修复,这样通胀的规模与持续时间势必延长。 即便假设战争在三四周内结束,一切恢复平静,油价和金价的新中枢已然上移。全球市场也将因此产生新的寒蝉效应,这种不确定性将给本已脆弱的全球秩序和信心蒙上更深的阴影。风险定价的思维也将长期化。最近,英伟达的业绩增长并未能带来股价的相应上涨,这背后反映了市场对科技公司业绩的期待已经越来越高,同时全球资产定价也在逐渐转向更注重风险,而非成长。战争的爆发只会加剧这一趋势。更多的投资者和机构将倾向于避险,而非追求成长,这将进一步加重本已承压的科技股的困境。同时,国际供应链和货币信用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一切叠加起来,将使全球经济本就脆弱的局面更加雪上加霜。原本预计在2026年到2027年能够逐步复苏的全球经济,很可能因此被迫按下暂停键。因此,我们都希望黄金和石油的飙涨能够尽早停息,希望战争早日结束,一切恢复正常。否则,如果战争继续延绵不绝,全球金融市场甚至宏观经济的危机,可能就会在不久的将来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