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办公厅近日印发《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工作方案》提出，将优化和扩大服务供给，聚焦重点领域、潜力领域，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我国居民消费结构正经历从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与服务消费并重的历史性转变。服务消费已成为居民消费的重要增量来源。2025年，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5%，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达46.1%。

当前，上海已将服务消费提质扩容置于战略高度，不仅出台了《上海市促进服务业提质增效和消费提振扩容联动发展的若干措施》，而且成立了市级层面的“文旅商体展联动协调机制”并组建工作专班，取得了明显成效。“十五五”时期，上海要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放大文旅商体展联动效应，进一步扩大服务消费，从而激发消费潜力、提升城市活力。

当前上海服务消费存在的主要短板

尽管上海服务消费已形成规模领先、结构多元的增长格局，但仍存在部分结构性短板和发展缺陷。

一是供需结构性矛盾突出，高品质、创新型供给仍显短缺。当前服务供需的主要矛盾已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新不新”。 高端展览“打卡挤爆”，热门演出“一票难求”，说明消费者不是没有消费需求，而是缺少优质的消费机会。但是，目前能够满足消费者“情绪价值”的顶级文化IP、原创赛事品牌、高端医疗康养等高品质、专业化的服务供给仍显不足。

二是深度融合的机制化、常态化水平有待提高。当前文旅商体展一体化联动多集中在大型节庆、赛事期间，尚未完全转化为贯穿日常的、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和消费场景，赛事经济、票根经济的拉动效应仍需进一步释放。跨行业的数据壁垒、利益分配机制不健全等问题也都制约着从“活动联动”向“产业融合”纵深发展。

三是面向国际消费者的服务环境与便利度存在短板。尽管上海在支付便利化、离境退税等方面已取得显著进展，但国际游客境内消费体验仍有待提升。适合外国游客的深度文化体验线路和定制化服务产品供给不足，商业、文旅场所的多语种服务、国际化标识系统尚未全覆盖。针对入境游客的整体营销与落地服务仍显薄弱，难以将入境客流有效转化为服务消费流量。

四是数字技术赋能服务消费的潜力未充分释放。尽管上海数字基础设施发展领先，但数字技术对服务消费的赋能未能深度融入消费全流程。人工智能、大数据、虚拟现实等技术在文旅体验应用、个性化服务定制、跨界场景虚拟建构等方面仍处于探索阶段，尚待系统利用数字技术打破物理空间限制，创造“线上引流+线下沉浸”的全新服务消费范式。

如何进一步推动服务消费扩容升级

“十五五”时期，上海应进一步围绕“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加快服务消费扩容升级”的战略目标，加强政策制度供给，优化完善消费环境，打造融合创新场景，夯实人才与服务保障。

一是强化文旅商体展联动，推动协调机制向具有资源调配能力和标准制定功能的实体平台演进。建议加快在全市范围内系统性规划建设一批“文旅商体展融合示范街区”，鼓励将剧场、美术馆、小型赛事场馆、科创体验中心嵌入传统商圈。支持文旅、体育、商业主体联合孵化具有上海特色的原创都市文化IP和自主知识产权赛事品牌，构建跨部门利益联结与资源共享机制。推动“票根经济”机制化，允许消费者凭消费“票根”（演出票、赛事票、展览票等）即可在联盟商户享受优惠，扩大服务消费范围。

二是创立“融合消费创新激励机制”，重点支持跨业态创新项目。鼓励利用城市历史街区、工业遗产、滨水空间，开发常态化的沉浸式戏剧、街头艺术表演、轻型体育赛事，增强消费者的体验感与享受度，不断创造商业价值。建议设立“文旅商体展一体化融合发展专项基金”，对成功落地的跨业态融合项目，按其市场表现和消费带动效应给予奖励。

三是完善入境消费服务体系，进一步优化国际消费环境。打造“上海服务”数字入口。升级“沪小游”小程序，整合文旅、体育场馆预约、商圈优惠、交通接驳、智慧导览、多语种服务、投诉反馈等功能，打造权威、便捷的“一站式”官方智慧服务平台，持续提升境外人士消费体验感受度。持续开展“国际消费体验官”项目，定期招募外籍人士担任体验官，从支付、语言服务、文化适配度等角度，对重点商圈、景区、文化场馆进行暗访评估，建立问题清单与整改反馈机制。建议与全球旅游博主等合作，宣传上海独特的服务消费体验，实现精准国际营销，将城市形象从“购物上海”升级为“体验上海”。

四是强化数字创新赋能，促进服务消费扩容升级。大力发展“AI+服务消费”，推出智能健身教练、AI营养顾问、虚拟时装顾问等新服务。支持线上流量平台与线下商业实体开展常态化合作，将线上二次元等虚拟消费“热点”转化为线下实体消费“场景”，打造虚实共生的服务消费新范式。建议设立“数字文旅融合应用场景揭榜挂帅计划”，由市文旅局、市商务委联合发布具体场景需求，鼓励科技企业与内容创意机构联合竞标，政府按项目运营后的实际效果进行后期资助。

五是制定“服务业跨界英才计划”，将服务业紧缺人才纳入上海重点人才引进和培养目录。针对康养护理、赛事管理、数字文旅策划等紧缺领域，设立专项奖学金和定向培养项目。支持高校、职业院校与企业合作开设相关交叉学科，共建产教融合实训基地。实施“上海服务”品牌认证，由政府牵头，联合平台企业，打造全市统一的服务消费品质认证与推荐平台。推出“上海服务优选”认证体系，对通过认证的企业和项目，给予集中展示和优先推荐。加快推动新型消费业态的行业标准细则制定，构建合规、健康的商业发展生态。健全市场监管和消费纠纷快速调解机制，完善消费者权益保护体系，让消费者敢消费、愿消费。

（作者为上海市政协委员、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