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涂颖浩 每经编辑｜张益铭

如果以2022年底ChatGPT的横空现世为节点的话，AI（人工智能）无疑是近年来产业界和投资界的顶流宠儿。“All in AI”“AI+”不绝于耳，成为大厂们每逢发布会必提的宣传口号。而在市场上，投资者们用真金白银为寒武纪、摩尔线程、沐曦股份等AI新贵们赋予了无限的想象空间。随着DeepSeek、阿里千问等国产大模型的能力越来越强，人们不禁开始思考，人工智能现在到底处于什么位置？我们离AGI（通用人工智能）还有多远？中美谁能够先到达人类超级梦想的彼岸？

在12月20日举办的2025年雪球嘉年华活动期间，《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就中美AI等相关问题采访了知名投资人、东方港湾董事长但斌。

但斌在2025年雪球嘉年华活动上发言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涂颖浩 摄

AGI还需要时间，但未来十年中美都会取得突破

但斌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未来可能存在“两个生态，两种竞争”。

但斌认为，中美AI发展很可能走向两个相对分割的体系。“西方一套AI基础设施，中国一套AI基础设施。”在这个格局下，美国AI战场是巨头间的“内卷”——英伟达的护城河在于其CUDA软件生态，而谷歌等公司正试图从软件层面突破，争夺主导权。下游应用（如OpenAI）的To B（面向企业）业务已能产生现金流，AI正在逐步证明其商业价值并非空中楼阁。与但斌的判断相呼应的是，此前Meta Platforms首席执行官扎克伯格曾表示，人工智能（AI）技术正在有效提振公司的广告业务。扎克伯格称：“AI的应用提高了广告投放的精准度和效率，从而增强了客户的投资回报率。这一进展是Meta在AI商业化应用方面的重要成果。”

而另一方面，中国AI战场则是国内互联网巨头们的“内战”，包括字节跳动（抖音集团）、阿里巴巴、百度、华为等公司都在激烈竞逐。但斌特别指出，在他心目中中国能够对标谷歌的公司是字节跳动和阿里巴巴。中国企业的优势在于应用场景的快速落地与迭代，但挑战在于高端算力受限和基础软件生态薄弱。

至于中美AI目前距离AGI有多远这个问题，但斌用工业革命早期“铺管道”来形容当前AI的进展——“人工智能需要铺的‘管道’我个人觉得可能还有一个非常长的过程，可能10年，甚至20年”。但斌还判断，由于华为和中兴通讯等企业在美国受到的相关限制，最终会导致西方有他们的AI基础设施，而中国则是基于另一套系统的AI基础设施，但无论如何，“两边（中美）在未来10年可能都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突破”。

消费亟需修复，人工智能正开启一个伟大的时代

在肯定AI长期机遇的同时，但斌在雪球嘉年华现场也强调了一些传统核心资产的逻辑转变。在被追问“消费和白酒是否依然具有穿越周期的能力”时，他给出了谨慎的回答：“如果还是缺乏一些根本性的转变，我认为它们还会面临挑战。”

但斌坦言，这一判断是源于他对底层逻辑的重新审视。过去，高端白酒被视为“不被世界改变”的典范，其投资逻辑是建立在大量中产崛起、社交文化稳固及永续增长预期之上。然而，但斌指出，当前基本面已发生深刻逆转——人口结构的变化等深刻影响了消费预期，白酒文化的土壤正在松动。与此同时，年轻一代消费习惯的变迁也让但斌大呼“没想到”。不过，但斌也没有全盘否定消费板块。他强调，如果有效政策能够积极落地，部分优质消费股仍具配置价值。

当被问及A股市场最可能演绎的路径时，但斌认为“结构性牛市”的可能性最大。他认为，这场结构行情的核心驱动力正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这场战争，中国不能输，美国也会全力以赴。两国都将动用国家力量推进，这决定了其不是短期主题，而是长达10年的产业大周期。”他进一步阐释，AI的爆发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技术进步长期积累的结果。从电子硬件到互联网，再到移动互联网，每个时代都催生了一批伟大企业；如今，AI叠加量子计算、无人驾驶等前沿突破，正开启一个更宏大的创新纪元。但斌引用了知名企业家、投资人段永平那句话“五年前要是看懂英伟达，我愿拿茅台换”，笑言“正在替他践行这句话”。

但斌还坦言，自己已近花甲之年，这或许是职业生涯中最后一个伟大的投资时代。正因如此，他选择以最大决心拥抱AI革命。“从碳基生命到硅基生命的历程，人的一生可能只是过客。而人工智能可能是一个起点，正在开启一个伟大的时代。”

封面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涂颖浩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