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是中国“十四五”规划的收官之年，也是迈向“十五五”新征程的关键节点。当前，全球经济在变局中探寻方向，地缘冲突和保护主义不断掀起波澜，科技革命和能源转型浪潮席卷而来，不确定性已成为新的时代注脚，对中国经济增长与企业发展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

• 如何感知当前经济与企业的“温度”？
• 企业发展面临哪些风险挑战？又将采取何种应对之策？
• 企业管理者如何重新定义和提升领导力？
• 企业怎样看待出海、人工智能、低碳转型等关键战略议题？

毕马威年度《首席执行官展望》调研项目，剖析全球企业管理者思维模式、策略和规划战略的转变。《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首次通过《进博新品汇》在央视新闻客户端直播发布。

今年的报告整合了2025年5月至9月期间全球与中国的两轮调研成果，汇聚了1,350名全球首席执行官（其中125名来自中国）以及114名本土扩展调研的中国首席执行官的重要洞察，深入呈现中国企业管理者对新时期经济和企业增长前景的研判，以及在企业战略调整方面的独特见解。

报告核心发现

1. 虽然外部风险挑战升级，但中国经济展现出强大的韧性和活力，企业管理者对短期中国经济信心逆势回升。经济长期向好的支撑稳固，88%的中国CEO对未来三年中国经济发展抱有信心，创近年新高。
2. 宏观经济与微观感知“温差”延续，中国CEO对短期及中长期企业营收增长预期均有所走弱。“内卷式”竞争成为企业短期面临的最大挑战，而技术革新及地缘风险对企业中长期经营带来隐忧。
3. 52%的中国CEO未来一年最关心的经营举措是通过研发和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以助力企业破除“内卷式”竞争。中长期来看，增加数智化转型投入以加速创新，增加合规监管和供应链安全相关投资以规避风险，成为企业的主要战略举措。
4. 54%的中国CEO认为其角色定位和职责要求在过去五年发生了显著变化。企业管理者需具备复合型领导力架构，既要保持战略远见和决策效率，又要兼具短期应变能力、数字技术素养和风险合规管理能力，同时还需关注组织包容性与可持续成长。
5. 在全球经贸格局深度调整的背景下，中国企业的出海策略从积极扩张转向理性深耕。制造业本地化部署加深，科技、能源行业出海踊跃。战略资源布局为企业出海的首要驱动因素，新兴市场吸引力进一步提升。企业出海路径选择从单纯依赖本地经销商或建立代销渠道，向合资合营、绿地投资等深度本地化模式迁移。
6. 人工智能应用不断深入，收益加速显现。过去一年生成式AI不仅帮助受访企业实现降本增效，更通过改进现有产品和服务、鼓励创新等为企业带来更深层次的变革机遇。86%的中国CEO预期AI投资回报期在三年之内，更有20%认为不到一年就能看到实施AI的投资回报。
7. 中国企业对环境、社会与治理（ESG）的投资态度更加主动积极，ESG投资既是合规成本，更是价值增长引擎。76%的受访者认为ESG投资有助于企业自身转型和提升需求，实现可持续发展。

宏观经济与微观感知“温差”延续

2025年以来，全球经济正在经历一系列全新且复杂的挑战。一方面，人工智能浪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经济结构和产业形态。另一方面，关税摩擦、地缘冲突使得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不稳定性急剧攀升并加速重构。然而，在外部多重不确定性交织的背景下，中国经济经济展现出较强的韧性和活力。这一则得益于我国多元化对外开放和高技术产品国际竞争力对出口的支撑。二则国内新动能领域亮点频现，消费升级与产业升级齐头并进，为经济增长注入内生动力。调研显示，企业管理者们对短期中国经济增长预期明显回升。54%的中国CEO对未来一年中国经济增长抱有信心，较去年提高9个百分点，且显著高于对全球经济的信心（图1）。

图1 对未来一年中国及全球经济增长有信心的中国CEO占比，%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

然而，复杂多变的内外部挑战和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环境，仍对短期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较大冲击，导致“宏观预期”和“微观感知”出现错位。调研显示，中国CEO们对短期企业收入增长预期有所回落。73%的CEO预期今年企业收入将实现正增长，低于去年的81%；20%的CEO预期今年企业收入将出现负增长，高于去年的15%（图2）。分行业看，新旧动能领域出现明显分化，生命科学、科技行业的企业收入增长预期最为乐观。相比于新兴行业，部分传统行业，如工业制造、消费零售、房地产等受制于产能过剩和需求疲软，收入增长预期承压。

图2 中国CEO预期今年企业收入变化，%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

发展新质生产力，破除短期“内卷式”竞争

今年企业面临着更为严峻的市场竞争环境，51%的受访CEO认为市场竞争加剧对当前业务发展带来影响，高于去年的49%，连续第二年成为企业经营面临的最大挑战（图3）。这主要源于国内需求不足与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引发的“内卷式”竞争。

图3 中国CEO认为对自身2025年业务发展预期影响最大的外部因素，%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

面对有效需求不足的宏观环境，以及更为严峻的市场竞争格局，52%的受访企业管理者将通过创新和发展新质生产力作为企业的首要短期经营举措，高于去年水平（图4）。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在通过加大投研力度，用新产品、新商业模式挖掘市场潜在需求。值得注意的是，去年过半数的受访企业都将管控成本作为首选策略，反映出多数企业采取了较为保守的发展战略。然而，今年选择这一策略的企业比例下降至39%，一方面与政府当前大力推进“反内卷”的政策相关；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将更好地赋能企业创新应对竞争。

图4 中国CEO在未来一年的企业发展中最关心的经营举措，%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

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支撑稳固

中长期来看，全球经济已经进入中低速增长的新常态，对未来三年全球经济增长抱有信心的中国CEO占比为58%，较去年大幅下降13个百分点。但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和发展趋势并未改变，对未来三年中国经济抱有信心的占比为88%，较去年大幅提高17个百分点，并创近年新高（图5）。这种信心来源于五大核心支撑条件，包括超大规模的国内市场，完备且灵活的产业体系和基础设施，工程师红利的持续释放和企业家精神的充分激发，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和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深化推进，以及国内宏观调控体系日益完善。

图5 对未来三年中国及全球经济增长有信心的中国CEO占比，%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全球首席执行官展望》

然而，宏观层面乐观预期与微观层面审慎感知之间的“温差”在中长期维度上愈发凸显。调研显示，预期未来三年企业收入年均增长2.5%以上的中国CEO占比为55%，较去年下降6个百分点，且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图6）。随着中国市场从“增量竞争”转向“存量竞争”，并加速推进绿色低碳发展战略，部分传统行业正在经历“落后产能出清、技术设备更新、业务模式重构”的漫长过程，转型阵痛预计仍将持续一段时间，导致企业经营预期修复滞后于整体经济信心的回暖，且较全球企业更加谨慎。

图6 预期未来三年企业收入年均增长2.5%以上的CEO占比，%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全球首席执行官展望》

创新与防风险并举，塑造企业中长期竞争力

新兴技术特别是人工智能技术的运用及其治理成为影响企业未来三年经营前景的主要因素。79%的中国CEO将技术基础设施的成本列为首要担忧，高于全球平均水平的74%（图7）。一方面，我国数字经济渗透率相对较低，企业数字化进程仍然偏慢，在大规模应用人工智能技术之前，可能面临更高的数字化转型成本投入。另一方面，中国的算力基础设施供给相对有限，伴随模型部署需求持续上升，企业面对的基础设施投入成本同样存在上行风险。

此外，63%的中国CEO认为地缘政治冲突将对企业中长期经营带来挑战，高于全球的57%，也高于去年的58%。特朗普在今年重新执政后，其推行的“美国优先”的外交策略加剧了中美在贸易、技术领域的摩擦，推升中国企业物流成本，给企业供应链管理带来挑战。

图7 认为以下因素将在未来三年内影响企业前景的CEO占比，%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全球首席执行官展望》

由于本轮AI浪潮的普及速度远快于以往的技术变革，企业进行战略调整的窗口期相对有限，因此企业家们积极拥抱新兴技术的热情高涨。26%的受访中国CEO将推进业务数字化、互联化转型作为未来首要战略举措，并对使用生成式AI、代理式AI给予较高关注，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图8）。

图8 为实现增长目标，未来三年CEO的首选经营举措，%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全球首席执行官展望》

企业领导力内涵正在经历深刻变革

经济和地缘政治动荡正促使全球首席执行官们重新审视其领导力与战略布局。54%的中国CEO认为其角色定位和职责要求在过去五年发生了显著变化。在当下复杂多变的全球商业环境中，领导者需要构建涵盖长期战略规划与短期应变能力、数字技术素养、合规洞察力及组织协同效能的多维度能力体系。

调查显示，26%的中国CEO认为战略预见与情景规划能力是核心领导能力。这项能力强调在高度不确定的宏观环境中，企业领导者对未来趋势、政策演变、技术路径及地缘变局的系统性分析及多情景预备，通过长期战略布局来更好地应对国内经济结构调整和全球竞争格局变化。同时，领导者还需有应对短期不确定性的灵活度。26%的中国CEO认为更高的敏捷性和压力下快速决策能力最为重要，反映在应对地缘政治冲突、技术变革加速与市场波动加剧的多重挑战下，企业领导者需在有限时间和海量信息中做出有效判断与快速响应。此外，在法规理解能力这一领导力维度上，中国CEO表现出比全球更高的重视程度，反映了当前中国市场环境的独特性和企业高层对合规问题的战略重视（图9）。

图9 CEO认为当下最重要的领导力，%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全球首席执行官展望》

出海从积极扩张转向理性深耕

在全球经贸格局深度调整的背景下，中国企业的出海策略从积极扩张转向理性深耕。制造业本地化部署加深，科技、能源行业出海踊跃。战略资源布局为企业出海的首要驱动因素，新兴市场吸引力进一步提升。调研显示，77%的受访CEO将战略资源布局作为企业出海的驱动因素，较去年提升10个百分点。此外，供应链的多元化需求和国内市场增长缓慢也是企业寻求海外市场的主要动因（图10）。在出海目的地的选择上，中国企业进一步拓展东南亚、中东等对华经贸合作更积极、市场准入相对友好的新兴市场，这也是分散地缘政治风险、提升供应链韧性的战略选择。

图10 中国企业出海的驱动因素，%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

出海路径的选择上，企业不再依赖单一模式，而是根据行业特性、资源禀赋与风险偏好，在与当地承销代理商合作、合营和绿地投资三大路径中进行战略组合（图11）。与去年相比，依赖当地经销商或建立代销渠道的企业比例大幅下降，而合营的占比显著提升，反映企业的核心诉求从“快速卖出产品”转变为“深度扎根市场”。通过与本地伙伴建立股权或战略层面的深度绑定，企业能够共享渠道、政策认知和供应链资源，并在长期竞争中掌握主动权。

图11 中国企业出海路径选择， %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

AI竞赛正当时

过去一年，面对AI技术的迅猛发展，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采取积极行动，推动AI应用不断深入。从过去一年企业应用生成式AI的价值反馈来看，生成式AI帮助所有受访企业提高了效率和生产力，同时为71%的企业降低了成本，成为企业降本增效的重要工具。值得注意的是，生成式AI对于改进现有产品和服务、鼓励创新等价值深化层面的赋能也开始显现，为企业带来了更深层次的变革机遇。

随着AI应用价值加速显现，企业管理者们对AI投资回报的预期更加积极。86%的中国CEO预期AI投资回报期在三年之内，较去年的18%大幅提升（图12）；更有20%的CEO认为不到一年就能看到实施AI的投资回报。

图12 预期3年以内能看到AI投资回报的中国CEO占比，%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全球首席执行官展望》

在这一场全球AI竞赛中，企业管理者们秉承着“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与技术部署路径。调研显示，超过六成的中国CEO将AI人才竞争与员工技能提升视为影响企业未来发展的关键挑战。吸引和留存AI及数字人才已成为企业战略层面的关键议题，32%的中国CEO将“识别兼具适当技术和协作技能的候选者”列为首要挑战，这一比例要高于全球平均水平27%，反映出中国企业对复合型人才的迫切需求（图13）。

图13 企业在吸引和留住AI及数字人才方面的最大挑战，%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全球首席执行官展望》

为了应对AI转型给员工队伍带来的颠覆性影响，中国企业也在积极调整内部人才培养战略，形成了短期与长期相结合的系统化解决方案。短期来看，企业的核心策略在于为转型营造平稳的内部环境，管理变革预期，凝聚转型共识。长期来看，企业人力资源战略的重点在于打造适应未来趋势的人才梯队，构建新型组织架构。

ESG投资既是合规成本，更是增长引擎

在政策一以贯之的支持下，中国企业ESG转型节奏进一步加快，根据本次调研，今年有49%的受访中国企业表示已经在低碳转型领域进行初步实践或已取得初步成效，显著高于去年的35%的水平。

中国企业对ESG投资态度更加主动积极。从投资动因观察，今年更多受访企业表示将基于自身发展考虑开展ESG投资，其中有76%的受访者认为ESG投资有助于企业自身转型和提升需求，实现可持续发展，较去年的69%明显提升。除了将ESG投资视作满足企业转型需求的增长引擎，也有较多企业将ESG投资视作一项必要的合规成本。54%的受访企业投资ESG动因中包括满足政府或监管要求，这一占比与去年基本持平（图14）。

图14 中国CEO所在企业进行ESG投资的动因，%

数据来源：毕马威《2025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

在AI浪潮带动的技术变革下，AI技术正在演变为企业ESG转型的优质辅助工具。根据应用场景来划分，当前AI主要通过四种模式帮助企业实现ESG转型：一是作为“超级审计员”，解决数据可信度问题；二是作为“效率优化师”，直接实现降本增效；三是作为“风险预言家”，主动识别与管理风险；四是作为“创新引擎”，驱动新产品与新市场。本次调研结果显示，不论是全球企业还是中国企业，都非常看重AI作为“效率优化师”这一角色，分别有79%的全球CEO和76%的中国CEO认为AI有助于识别企业运行中提升资源使用效率的机会。未来AI作为“超级审计员”、“风险预言家”、“创新引擎”的角色有望被进一步开发，助力企业ESG转型，也将推动实现新一轮国家自主贡献（NDC）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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