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山泉的老板，钟睒睒，反击了。

这个在 2024年上半年遭受舆论围剿的民营企业家，在岁末雄起了。他将枪口对准了抖音集团的创始人，张一鸣。

这俩人都是 2024年的中国“首富”。

据 2024年的福布斯中国内地富豪榜，钟睒睒以 508亿美元的身家连续第四年成为中国内地首富

据胡润研究院发布的“ 2024胡润百富榜 ”，张一鸣以 3500亿元人民币的财富首次成为中国首富。

张一鸣成为首富，是人工智能成为技术时代潮流的一个重要象征。就像数年前许家印成为首富，象征着房地产行业抵达了顶点。钟睒睒连续维持在首富位置上，象征着无论这时代如何花样翻新，碳基生命还是要喝水的。

钟睒睒将枪口对准张一鸣，不是要跟他较量一下谁是真正的首富——在我看来，他俩都不是真正的首富，所以他们的首富必须加引号——而是要求张一鸣实际控制的抖音、今日头条停止对钟睒睒的伤害。

这俩人能够在 2024年“并列首富”，颇有些象征意义。一个是最传统的产业里的卖水的，一个是最先进的产业里搞人工智能信息推荐的。

没有水，人不能活。没有信息，人是傻子。

信息如何分发如何传播，是一种极为重要的权力。

尤瓦尔 *赫拉利的新作《智人之上》中说，“历史真正的主角一直都是信息”，“在民粹主义者眼里，信息就是一种武器”。

我不是民粹主义者，也认同信息即是武器。

以前报纸推荐信息，如果是石器时代的那块石头的话，那么如今“智能机器人”推荐信息就是核武器。

传播信息权力，用“核弹”传播信息是一种超级权力。

从钟睒睒的表述来看，他遭受了新型武器的严重伤害，指控张一鸣控制的企业，“随意使用手中的权力，进行谣言传播，实施野蛮人的丛林法则，这不仅仅是个人的一种耻辱，一种强权企业对文明的戕害，也同样是对人类科技文明的亵渎”。

最后，钟睒睒对张一鸣说，“我在等待诚恳的道歉”。

钟睒睒这一番控诉当然不是无中生有，他显然是被伤害得很严重， 2024年上半年农夫山泉的销售也遭受重创。然而，这一番控诉能够改变如今信息传播的方式和局面么，完全不可能。甚至，他想要的道歉，张一鸣都不会给。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相当于张一鸣发明了汽车，满大街跑着横冲直撞的汽车，把老钟撞倒了。他控诉汽车的野蛮和张一鸣的无耻，从他的角度而言都有道理，但是这汽车必将继续跑下去，不管有多少人会死于车祸。

我在报纸时代从事过信息的分发，深切地知道如今的智能信息分发有其“洪水猛兽”的一面，它必然会让某些人“坠入深渊”，也必将因为代表技术的潮流而不可能退潮。

喜欢也罢，厌恶也罢，被这洪流裹挟是无可避免的。

即便钟睒睒字字血泪，即便有人对他的遭遇表示遗憾，钟睒睒所遭受的“伤害”已经发生而且无可避免。

总之，钟睒睒对于张一鸣的反对必将无效。

或许，愤怒的钟睒睒可以“化悲愤为力量”，好好卖农夫山泉多多赚钱，赚到比张一鸣多得多的钱，然后把张一鸣的企业买下。这是笑话，但也不是笑话，马斯克不就买下了推特么。

即便钟睒睒买得起张一鸣也愿意卖，买下之后呢？核武器发明出来之后，有可能被销毁么？

不会啊，人们已经不愿意回到也回不到“车马慢”的从前了啊。

钟睒睒的反击对象不仅是今日头条和抖音，还有另一个“智能”的东西，拼多多——低价劣质，假货屡禁不止，劣币驱逐良币。

奈何，人民喜欢低价，很多人不在乎劣质，消费者喜欢价格战。正如，人们喜欢极端的信息，人们热衷于传播极端的信息。

钟睒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买下抖音 +拼多多的。钟睒睒是一个“首富”，张一鸣加上拼多多至少是一个半“首富”吧。

钟睒睒站在传统的产业里，坚守着自己的理念，幸运地被市场认可，连续成为“中国首富”。然而，当他面对被打开的魔盒一般的“人工智能”，虽然他的控诉有其道理，奈何他控诉的东西代表着“先进”或“强大”，哪怕这“先进”将会加速人类的毁灭，依然否定不了它的“强大”。

于是，这控诉虽然有力，也类似于哀鸣，虽然一鸣惊人，但很快就会被信息的洪流淹没。

在“民粹主义”吃瓜群众那里，这不过一个“资本家咬资本家”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