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27.7万亿公募大变局，基金降费会带来什么？
界面新闻记者丨杜萌
界面新闻编辑丨宋烨珺
“瘦了基民、肥了公司”、“基金一年没挣钱，基金公司却收管理费赚翻了”。这两年，由于市场行情分化严重，权益基金业绩欠佳，公募管理人承受了不少“旱涝保收”的质疑。
7月8日，证监会宣布，正式启动公募基金费率改革工作，公募产品将以固定费率为主、同时推出更多的浮动费率产品。即日起，新注册的产品费率、托管费率分别不得超过1.2%和0.2%。包括易方达、华夏、广发、兴证全球等多家头部公募随后发布公告，将旗下主动权益基金管理费调至1.2%/年，托管费降至0.2%/年。
至此，27.7万亿规模的公募行业终于打响了费率改革第一枪，这将对整个公募行业产生怎样的深远影响？
费率改革大势所趋
公募降费早已经是大势所趋。早在2022年9月15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降低市场主体制度性交易成本的意见》，着力规范金融服务收费，鼓励证券、基金、担保等机构进一步降低服务收费，推动金融基础设施合理降低交易、托管、登记、清算等费用。
同时，近两年，在公募管理人管理费收入不断创新高时，产品的收益率却整体不佳，这让投资者的获得体验很差。Wind数据显示，主动权益类基金在2021年、2022年和今年上半年的平均收益率分别为8.34%、-33.07%和-1.96%。
具体来看，此次费率改革主要包括六方面内容，一是坚持以固定费率产品为主；二是推出更多浮动费率产品；三是降低主动权益类基金费率水平；四是降低公募基金证券交易佣金费率，相关改革措施涉及修改相关法规，预计将于2023年底前完成；五是规范公募基金销售环节收费，预计于2024年底前完成；六是完善公募基金行业费率披露机制。
7月8日上午，已经有易方达、华夏、广发、兴证全球等多家头部公募发布了《调低旗下部分基金管理费率及托管费率并修订基金合同》的公告。具体来看，上述管理人对旗下管理费率高于1.2%的主动权益类基金管理费调降至1.2%，托管费调整到0.2%。
长久以来，国内公募基金的管理费率模式以固定费率为主。Wind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6月30日，全市场9890只主动权益型基金（A/C份额分开计算，普通股票型和偏股混合型）中，平均管理费率为1.47%/年，超过90%的主动权益型基金费率设定为1.5%/年。
收取浮动管理费的股票型和混合型基金仅有69只，占全市场基金数量比重为0.6%，合计规模为914.34亿元，占全市场规模比重为0.3%。
随着基金行业的竞争愈发激烈，国内基金费率改革已是大势所趋。可以说，降费根本目的是通过降低基金运作成本，提高投资者收益，最终是为了优化投资者体验，同时倒逼管理人提升研究服务价值、倒逼销售机构完善以客户为中心的综合服务能力。
易方达基金表示，此次费率改革是行业发展的必然结果，有利于推进公募基金行业高质量发展。优化公募基金费率模式，稳步降低行业综合费率水平，有利于提升投资者获得感，促进权益类基金的进一步发展，并促使行业健康发展与投资者利益更加协调一致。
“从趋势上看，不管是权益类还是债券类，管理费率均呈现下降趋势。从海外经验上看，美国各类基金产品费率下降的主动驱动因素是市场竞争、规模效应和被动投资盛行。”前海开源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表示，目前公募基金行业存在主动降低费率、采用浮动管理费率以及创新产品形式三种降费让利的实践，展望未来，以投资者为中心才是行业的高质量发展的长久策略。
真正的考验来了
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到，公募基金的显性费用构成主要可以分为两大部分：持有期间产生的管理费、托管费、销售服务费，以及交易期间产生的认购费、申购费、赎回费。另外，基金运作还包含了一些隐性费用，如客户维护费、股票交易佣金等。
其中，管理费是基金支付给管理人的报酬，也是基金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Wind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末，主动权益类规模前20位的公募管理人中，管理费均在营业收入中占据较大的比例。以易方达为例，2022年营业收入为139.1亿元，管理费为101.51亿元，占比达72.98%。
表：截至2022年末，权益类基金规模排名前20的公募明细 来源：Wind，界面新闻整理
此次统一调低管理费，意味着在规模维持稳定的前提下，基金公司接下来营业收入将会降低。而这将对基金公司的投研能力和销售能力提出新考验。
“一般中公募公司人员大约在300-500人左右，包括IT技术、运维、投研、中后台等部门。资管规模越大的，人力越多，一些头部公募已经到了1500人左右。”某中型规模基金公司内部人士表示，管理费主要是支付场地、技术、人力成本，当管理费率调低后，管理费用减少，就会要求基金公司降本增效，更加努力做出好业绩。
“公募业内有个盈亏平衡线，一般资管规模在300亿元以上，公司才会有盈利。在现在公募降费率的趋势下，小公募会更难，不排除后续会退出竞争。”一位资深业内人士表示，可以预见，在费率大降的背景下，基金公司以后更需要做大规模、提升投资能力来对冲费率的下行。与此同时，他预测，费率的降低可能更有利于指数基金的大发展。
根据《公开募集证券投资基金销售机构监督管理办法》，对于向个人投资者销售所形成的保有量，客户维护费占基金管理费的约定比率不得超过50%；对于向非个人投资者销售所形成的保有量，客户维护费占基金管理费的约定比率不得超过30%。
“通常情况下，客户维护费率通常与渠道实力与基金产品相关，渠道话语权强的代销机构（如银行）和自身渠道能力较弱的基金公司被收取的客户维护费率也更高。”某公募人士渠道部表示，当管理费率降低后，公募给予银行、券商等渠道的代销佣金也会减少，那么销售机构卖哪只、主推哪只，就更要斟酌和费心思择优。
投资者会回来吗？
今年的5月15日是第五个“5·15全国投资者保护宣传日”。当日，清华大学金融科技研究院和蚂蚁财富联合发布《2023年基民理财行为及投教偏好调研报告》显示，77%的受访者认为自己的基金投资收益未达预期，其中近4成认为与预期差距非常大。
Wind数据显示，主动权益类基金在2021年、2022年和今年上半年的平均收益率分别为8.34%、-33.07%和-1.96%。
“虽然降费了，但是我的账户还在亏损，暂时不考虑继续追加投资了。”基民王先生表示，基金收益发生亏损，主要是自己在2020年初买到了高位，加上基金经理投资出现失误、调仓不及时导致的。
对广大投资者来说，赚钱还是投资的最终目的。此次费率改革，通过降低基金运作成本，提高投资者收益，从而优化投资者体验，重塑行业良性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