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药企十年销售费用总额超2.2万亿：钱花哪去了？
澎湃新闻记者 李潇潇
7月开始的这轮反腐风暴正在席卷中国医药行业。涉嫌违规的“会议费”“拜访费”等问题被曝光后，药企的销售费用情况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
8月初，上海证券交易所、北京证券交易所“不约而同”地针对医药IPO销售推广，向中介机构提出四大核查要点。在《上交所发行上市审核动态》中，上交所围绕“医疗企业开展销售推广活动”向中介机构提出四大关注要点，要求中介机构对不同模式下销售推广活动开展的合法合规性、费用支出真实性、内控有效性、关联关系以及交易公允性等进行核查。
8月16日，上海国家会计学院教授袁敏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一般来说，销售费用包括销售人员工资薪金、广告推销会议费用等，把销售、管理费用混淆也可能会隐藏一些信息。医药反腐风暴之下，通过对标销售费用占比及结构，可以揭示一些问题。
按申万医药生物分类（包括医疗器械等），目前A股医药企业数量为492家，澎湃新闻记者近日梳理了医药生物企业10年来的销售费用和销售费用率，结果显示，2013年至2022年，总销售费用达到22712.2639亿元。
需要指出的是，十年来，A股上市的医药生物企业数量不断增加，当年有销售费用产生的企业数量也在动态变化。2013年有349家企业有销售费用计入，到2022年这一数字达到487家。
4家药企每年
均位列销售费用前十
十年间，400多家药企中，每年单家药企的最高销售费用从2013年的49.7942亿元逐年增长到2022年的142.7897亿元，最低销售费用则从0上升到0.0062亿元，销售费用的中位数从0.7573亿元增长到2.8379亿元。
从销售费用排名来看，每年位列前十的企业相对集中，其中上海医药（601607.SH）、步长制药（603858.SH）、恒瑞医药（600276.SH）、白云山（600332.SH）等4家药企每年都在位列前十，仅位次有所不同。复星医药（600196.SH）、华润三九（000999.SZ）出现九年，华东医药（000963.SZ）出现八年，健康元（600380.SH）出现6年，云南白药（000538.SZ）出现5年。近期流传的一份广东药械审计报告点名提到的丽珠集团（000513.SZ），2016年上榜一次，位列第十，当年销售费用30.7亿元。
2013年至2022年每年销售费用前十企业名单 来源：根据wind数据整理
具体来看，2013年至2017年销售费用最高的均为步长制药，分别为49.79亿元、59.72亿元、65.73亿元、68.5亿元、82.87亿元。从2018年开始，上海医药超越步长制药成为销售费用榜首。
两万亿销售费用都花在了哪里？每家企业销售费用的纳入项目有所不同，各项目占比也各有差异。
步长制药2022年报披露的销售费用情况
以步长制药为例，该公司2022年的销售费用包含市场、学术推广费及咨询费、职工薪酬、渠道及宣传费等项目，其中市场、学术推广费占比最高，高达95%。
丽珠集团2022年报显示，其销售费用38.87亿元，包括市场宣传及推广费、员工薪酬、办公交际及差旅费、会务费等，其中市场宣传及推广费34.48亿元，会务费1245.11万元。
从前十名名单来看，销售费用居于前位的医药企业多为综合性公司，业务板块较大，因此看企业销售费用变化情况，往往还要结合销售费用与营业收入的比重。
销售费用率超50%企业
最高一年超50家
从销售费用占营业收入的比率，即销售费用率来看，2018年是一个分界点，带U，即尚未盈利的药企，开始出现在当年的前十位置。业内人士指出，这或与2019年正式开板，允许未盈利的企业上市，吸引了大批处于研发或商业化早期的生物医药公司有关。
从wind数据来看，尚未盈利的药企销售费用比率并不低，以2022年为例，亚虹医药（688179.SH）高居销售费率榜首，达到55894.61%。对于上述数据，8月16日，亚虹医药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目前，公司产品尚未正式获批上市，销售费用/营业收入的比例数值没有意义。之所以会出现销售费用，是由于公司在为产品正式进入市场做正常销售的前期准备。
亚虹医药在2022年财报曾提到，公司营业收入仅为海克威（APL-1706）和一次性膀胱软镜产品（APLD 2101）在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作为临床急需进口药品及医疗器械申报并实现的收益，销售费用占营业收入比例不具有参考性。报告期销售费用较去年同期增长主要系公司搭建、扩充商业化团队所致。
2013年至2022年每年销售费用率前十企业名单 来源：根据wind数据整理
相比较销售费用前十名的相对集中，从2013年到2022年，销售费用率较销售费用前十名更为分散，每年都有不同新企业出现。不过也有部分企业多年出现，如舒泰神（300204.SZ）有5年位居前十位，其中2013年至2016年位于榜首。海特生物（300683.SZ）有6年位居前十，销售费用多年占据首位的步长制药有5年销售费用率也位居前十。
需要注意的是，前述销售费用居于前列的企业中，销售费用率并不一定高，如上海医药十年来的销售费用率保持6%上下，最高的发生在2018年，约6.9%。步长制药则常年保持在50%左右，最高的是2017年，达到59%。
十年中，销售费用率超50%的逐渐递增而后又逐渐减少的态势，2013年到2016年基本都在十几家，到2017年达到23家，2018年到2020年连续三年超50家，不过从2021年开始，这一数字在减少，2021年销售费用率超50%的有42家，2022年降低到39家。
有业内人士指出，上述变化或集采、医保谈判等药品政策相关，相关药品参与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或通过谈判进入国家医保目录，药品将更快速地进入医院，减少过去进医院的花费，进而降低企业的销售成本。此外，2015年药政改革以来，创新逐渐成为我国医药行业的关键词，企业在不断加大创新投入的同时，也在不断优化销售费用支出。
来源：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