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看西看】徐佳：美国信用评级下调，金融市场风险外溢有多大？
作者 徐佳 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金融贸易学院教授、金融系主任
徐佳
当地时间8月1日，国际评级机构惠誉宣布将美国的信用评级从“AAA”下调至“AA+”。至此，三大评级机构中，仅有穆迪还对美国保持AAA评级。
惠誉为何下调美国信用评级？
惠誉下调美国信用评级，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美国政府治理标准持续恶化，赤字加剧。惠誉预计美国一般政府赤字占GDP(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将从2022年的3.7%上升至2023年的6.3%，2024年将上升至6.6%，2025年将进一步扩大至6.9%。政府总赤字占GDP比重不断扩大，一方面与疫情支出有关，另一方面与2023年美国宏观经济疲软导致GDP增速下滑有关。
自1939年美国采用债务上限模式以来，债务上限额度已经被提升了103次。美国债务上限额度从1939年的450亿美元提升至2021年的31.4万亿美元。财政赤字不断扩大使得政府经营出现问题。1976年至今，美国已因债务上限问题发生过约20次或长或短的政府“停摆”。然而，在过去15年到20年的时间里，美国政府并没有对财政赤字恶化的情况进行治理，而是不停上调财政预算上限，不停发放国债。如果财政税收、经济增长没有跟上，无法偿还利息的话，政府可能就需要多发货币，当雪球越滚越大，就会陷入财政赤字不断扩大的恶性循环中。
2023年6月3号，美国总统拜登签署了关于联邦政府债务上限和预算的法案，以避免美国政府债务违约。这项法案规定暂缓债务上限生效至2025年初，并对2024财年和2025财年的联邦政府开支作出限制。也就是说即使达到债务上限，还能够不停发放债务，债务上限的生效时间推迟至2025年，并未实际解决美国财政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惠誉认为美国政府财政治理存在一定问题，对其进行信用评级下调也就成为必然。
美国信用降级会带来哪些风险？
此次惠誉下调美国信用评级与2011年标普对美国国债信用评级下调非常相似。2011年标普的降级是自1917年评级机构诞生以来美国国债信用等级首次被调降，标普首次取消了美国债务保持了70年之久的AAA评级，从AAA评级下调至AA+。当时也是因为2011年宏观经济的疲软，美国债务计划即将违约时对债务上限进行提高。
一般认为，评级机构下调评级会引发投资者担忧，可能会出现大量投资者抛售国债的现象。大量国债被抛售之后，国债的收益率可能会上升，继而促使股市下跌。但回顾2011年，当时并没有出现国债收益率下滑的情况，甚至后来国债收益率还呈现上升趋势。
现实情况来看，这次惠誉宣布下调美国信用评级之后，股市确实发生了一些动荡。不过，笔者认为，美国国债依然是全球最大、流动性最强的主流债券市场，投资者的投资意愿最高。因此，在短期内，大家可能会有一定的担忧，出现一些避险情绪，这会促使黄金市场出现短时间的价格上涨，股市大跌，还可能会导致大宗商品价格下滑。但是从长期来看，不需要特别担心此次评级会引发美国国债出现巨大波动。
而且，美国的信用降级并非突然发生的。2023年5月，因美国迟迟不提高债务上限，惠誉就已经给出过警告，将美国长期外币发行人违约评级列入“负面观察名单”，警告可能将下调评级。因此，对于这次降级，投资者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笔者认为，相比评级下调，美国经济衰退的影响才更令人担心。惠誉对美国信用评级下调时也表示，信贷条件收紧、商业投资减弱以及消费放缓，将导致美国经济在2023年第四季度和2024年第一季度陷入轻度衰退。
近些年，美国物价持续上涨，通胀不断攀升。美国持续加息控制通胀水平，在加息推进的过程中可能会限制消费和投资行为，造成美国宏观经济疲软，并最终造成信用评级被下调。
对于中国而言，美国宏观经济衰退在短期内可能会使黄金价格上涨，大宗商品价格下降，美元价格遭受负面冲击，股市方面会出现一些动荡，可能会从美股影响到中国股市。美国债务违约还可能会引发风险外溢，使得中国的国际金融市场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