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量增量并举 向新向优向好

——11位智库专家论当前经济形势

编者按

近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与国务院第十二次全体会议相继作出重要部署，强调在充分发挥存量政策效能的同时，及时谋划出台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这既是对当前经济运行态势的主动回应，也为下一阶段宏观调控指明了方向。政策落地见效，需要建立在深入研判复杂形势和把握经济规律的基础之上。为此，中国经济时报围绕宏观政策提效、内需潜力释放、创新引领产业升级、投融资模式变革、国际经贸合作深化等关键议题，特约请智库专家学者撰文，系统梳理政策演进的内在逻辑，深入剖析经济形势中的新特点、新趋势，并提出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新思路，以期为各界读懂大势、把握机遇提供有益参考。

罗蓉

核心观点：

把“拓展国际经贸互利合作空间”列为重点工作任务之一，是立足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内高质量发展现实需要作出的重大战略安排，为下半年积极稳外需、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指明了方向。

■罗蓉

近日，党中央、国务院对下半年经济工作作出全面部署，把“拓展国际经贸互利合作空间”列为重点工作任务之一。这是立足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内高质量发展现实需要作出的重大战略安排，为下半年积极稳外需、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指明了方向。

全面理解国际经贸互利合作的深刻内涵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对外经贸始终秉持平等互惠、互通有无的合作原则，逐步确立并深入实施互利共赢的对外开放战略。进入新时代，我国持续开展共建“一带一路”生动实践，互利共赢、互利合作成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鲜明标识、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核心价值。在国际经贸合作中，互利合作主要体现在贸易往来、双向投资和协同治理等方面。

贸易往来互利合作强调促进贸易平衡发展。贸易平衡发展并不是绝对平衡，而是相对平衡。在现实中，每一年、每一个国别、每一类商品进出口数值完全相等、差额归零的绝对平衡不存在，也是违背经济规律的。各国资源禀赋、产业结构、发展阶段不同，在贸易往来中必然存在顺差或逆差。强行追求绝对平衡，强制压减优势产能，损害的是一国的外贸竞争力和全球的产业链稳定，违背市场规律和互利原则。我国强调促进贸易平衡发展，并不是追求贸易进口与出口的绝对平衡，而是强调实现结构动态优化、短期合理调节、风险总体可控的相对平衡。

双向投资互利合作实现“引进来”和“走出去”双向赋能。“引进来”注重练好内功，营造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持续吸引全球资本、先进技术、高端人才、先进管理经验来华集聚，赋能新质生产力培育和国内高质量发展，保障外资获得稳定合理回报，共享中国发展红利。“走出去”注重有序布局，强化综合服务，加强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战略对接，深化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协作，在提升我国企业全球资源配置能力的同时，赋能东道国基础设施建设和本土产业培育，帮助其融入全球分工体系，带动就业增收，增进民生福祉。

协同治理互利合作推动全球经贸规则更加公正合理。

中国主张无论国家大小、强弱、贫富，在国际贸易投资中享有同等规则权利、同等市场机会、同等制度保障。公正合理的规则不是按照高标准“一刀切”，而是尊重各国发展差距与国情差异，为发展中国家融入全球产业链保留适度的政策弹性，避免规则霸权压制后发国家发展。在规则制定时，推动形成平等无歧视、包容有差异、透明可约束的多边协商机制。同时，健全独立公正的多边争端解决机制，建立统一纪律约束，在规则执行时可监督、可问责，杜绝个别国家将国内法凌驾于多边规则之上，保障全球经贸秩序稳定有序。

图片来源/新华社

我国推动国际经贸互利合作取得显著成效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始终坚定不移奉行互利共赢的对外开放战略，国际经贸合作的广度、深度、精度实现全方位跃升。在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双向投资、多边区域合作等领域取得历史性成就，贸易大国、投资大国地位更加稳固，持续释放中国市场机遇、共享发展红利，为世界经济复苏和长期增长注入强劲动能，生动诠释了中国发展惠及世界、中外互利合作共创繁荣的双赢逻辑。

货物贸易结构持续优化。我国货物贸易规模稳居全球首位，在出口保持高位的同时，我国主动实施扩大进口战略，充分释放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目前我国是唯一举办国际进口博览会的国家，也是全球首个对所有非洲建交国和所有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实现全覆盖零关税待遇的主要经济体，进口规模连续17年居全球第二，是近80个国家的主要出口目的地，有150多个贸易伙伴实现对华出口增长。在市场与政策的共同作用下，我国进口增长动能持续走强，进口增速阶段性跑赢出口，今年前7个月，进口增速再次高于出口8个百分点，对外贸增长的贡献显著大于出口。生产端高技术、高附加值产品进口稳步增长，消费端优质商品进口持续扩容。在货物进口规模稳步扩大的同时，进口结构持续优化、来源更加多元，有力支撑了国内产业与居民消费升级，为世界各国开辟了更为广阔的出口市场，为推动贸易相对平衡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服务贸易合作不断深化。我国服务贸易稳居全球第二位，进出口总规模突破万亿美元。服务贸易合作由传统服务为主，向知识密集型、数字化、绿色化方向升级。今年上半年，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超过8000亿元，同比增长12.8%，占服务出口总额的53.5%。2021年至2025年可数字化交付服务贸易规模年均增长8.7%，2025年达到3.1万亿元。其中，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电信计算机和信息服务2025年进出口额分别是2020年的2.0倍、1.7倍。网络文学、网络影视剧、网络游戏文化出海“新三样”走向世界，境外研发、知识产权、数字技术服务有序进入中国。绿色服务国际合作兼顾海外布局和主动引进，一方面，我国绿色服务支撑合作国能源转型、污染治理和生态保护；另一方面，境外先进低碳技术、绿色认证、环境咨询等服务积极参与我国产业转型升级。

双向投资促进全球产业链深度融合。我国引进外资规模长期位于发展中国家首位，是全球主要跨境投资目的地。截至2025年末，我国存量外资规模接近4万亿美元。目前存续外资企业总量依然保持在53万家以上。依托中国大市场、产业集聚效应、创新生态优势和经济转型带来的发展机遇，国际资本持续加码投向高技术产业和研发设计服务。今年上半年，我国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33.2%，占比升至42.4%；现代服务业领域引资占比达57%。“投资中国”品牌含金量持续增强。同时，我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长期位居全球前三，截至2025年底，境外企业达到5.8万家，遍布全球189个国家和地区，为东道国年均创造就业岗位超过200万个。对外投资推动各国产业相互嵌入，提升了全球产业链韧性。

全球经贸治理合作保障平等权利。我国坚决维护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推动世贸组织多场部长级会议取得务实成果，促成《渔业补贴协定》落地，推动《促进发展的投资便利化协定》实施，推动通过《二十国集团全球投资指导原则》，形成非歧视、透明、保护利益相关方等跨国投资共识。积极参与数字贸易、绿色贸易、供应链等新议题磋商，保障发展中成员特殊与差别待遇，避免新规则过度抬高发展中国家参与门槛。同时，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生效实施，2025年签署《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相关经贸规则综合考虑各国发展实际，为保障不同发展阶段国家平等参与权利提供了可供借鉴的实践样本。

拓展国际经贸互利合作空间要统筹好五组关系

一是统筹好货物贸易出口和进口。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坚持出口和进口并重”。“十五五”规划纲要强调要坚持进出口平衡发展。这要求我们在巩固出口竞争优势的同时，主动扩大优质进口，用好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形成“出口带动产业升级、进口反哺产业创新和消费升级”的闭环。一方面，持续优化出口市场与商品结构，深化市场多元化布局，不断增强出口商品与市场的匹配度，支持深受国际市场欢迎的高技术、绿色低碳等高附加值产品出口，提升出口产品质量和效益。另一方面，持续优化进口商品结构，扩大先进技术设备、关键零部件、能源资源、紧缺农产品进口，扩大自发展中国家进口，为世界各国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提供中国大市场。

二是统筹好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十五五”时期要坚持货物和服务并重，在做强货物贸易基本盘的同时，补齐服务贸易短板，推动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相互赋能、融合发展。一方面，持续优化升级货物贸易，巩固全球货物贸易大国地位，为世界提供多元化优质商品供给，为各国创造广阔出口机遇。另一方面，大力发展服务贸易，打造“中国服务”品牌。做强运输、建筑等传统服务出口，拓展信息技术、研发外包、知识产权、专业服务等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扩大国内急需生产性服务进口。支持装备制造、工程机械、汽车等外贸企业向提供远程运维、检测维修、工程总包、整体解决方案转型，推动跨境电商、海外仓带动跨境物流、数字营销、云服务输出，实现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双向赋能。

三是统筹好对外贸易和对外投资。“十五五”时期要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推动贸易与投资相互赋能。一方面，依托对外贸易拓展对外投资空间，在贸易规模较大、合作基础扎实的东道国有序布局对外投资，把贸易伙伴转化为产业投资合作伙伴，构建海外本地化经营体系；依托自贸协定规则，深化区域内贸易投资联动。另一方面，发挥对外投资带动贸易的牵引作用，依托海外产业基地、境外经贸合作区，推广“对外投资、货物贸易、生产性服务”一体化发展模式，保障能源资源进口供给，扩大我国装备、中间品、零部件、技术标准出口，带动货物贸易与生产性服务协同出海。

四是统筹好引进外资和对外投资。“十五五”时期要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在高质量利用外资的同时，规范有序开展对外投资合作，推动国内产业升级与对外投资布局互补，形成“国内强链、海外拓链”协同发展模式。一方面，充分发挥外资赋能国内产业升级作用，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引导外资更多投向培育新质生产力和促进高质量发展领域，让外资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更有获得感。另一方面，提升对外投资合作质效，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完善投资风险防控体系，有效保护海外合法权益，实现对外投资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构建内外联动、安全稳定、互利共赢的跨境产业链供应链合作格局。

五是统筹好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利益。“十五五”时期要坚持互利共赢、求同存异，把握与发达国家的互补竞争关系，深化同发展中国家的团结合作，扩大各方利益汇合点。一方面，夯实与发达国家经贸务实合作基础，以相互尊重、互利对等为前提，坚持在竞争中促合作，理性应对贸易摩擦，用好对话磋商机制，寻求最大公约数，坚决抵制借新规则抬高发展中国家准入门槛。另一方面，筑牢全球南方合作根基，兼顾各国发展禀赋差异和不同发展阶段国家诉求，强化能力建设支持，维护发展中国家正当发展权益，推动南北对话与南南合作协同共进，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普惠包容方向发展。

（作者系国家发展改革委对外经济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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