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个被制裁掐住脖子、打了大半年仗的国家,股市竟能走出这种近乎失控的行情。
8月25号,伊朗证券交易所开盘不到一小时,综合指数狂拉十万点,直接击穿六百二十万点关口。隔天更猛,单日再涨十五万五千点,六百三十八万点成了新坐标。
回看二十天前,指数才刚站上五百四十万,这速度相当于每天多出五万点。战场上炮火没停,资本市场却像提前过年,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翻开这几天的行情,交易所里超过九成股票在涨,八成以上个股涨幅落在2%到3%之间,全场几乎找不到下跌的标的。这种整齐划一的涨法,显然不是散户情绪能推动的,背后一定有大事在发生。
事情的源头指向霍尔木兹海峡。多家媒体密集报道,美国与伊朗已经就停火协议条款达成共识,条款里明确包含海峡自由航行。
伊朗副外长加里巴巴迪八月二十五号正式宣布,伊朗和阿曼就海峡航线达成了新谅解:进波斯湾的船走伊朗水域,出波斯湾的船走阿曼和伊朗水域,军舰一律禁止通过,只放商船通行。
当然,加里巴巴迪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这份谅解只算临时安排,海峡不会马上开放,伊朗与阿曼将在三十到六十天内谈出一条新航线。
最关键的是,伊朗开出的条件相当硬:美国必须彻底结束战事、解除封锁、取消制裁、解冻被冻结资金。哪一条都不好啃。
可资本市场从来不等条件凑齐。它看的是方向,不是细节。停火信号既然摆在桌面上,战争溢价就得往下压,石油出口的预期就得往上调。
伊朗是什么地方?全球能源版图上的关键角色,每年上百亿美元的石油收入指望全在那条海峡上。只要航道有松动的可能,资金就敢抢跑。
于是乎,上百亿资金几乎是踩着消息涌进伊朗证交所,两天二十多万点的涨幅,许多人连账户都没打开,行情就换了一副面孔。
停火预期可以点燃行情,但撑不起这种持续性的疯涨。真正把指数往天上推的,是伊朗已经失控的本币和通胀。
伊朗统计中心的数据触目惊心:今年7月年化通胀率达66%,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近88%,食品价格更是暴涨128%。
非官方市场上,里亚尔对美元汇率8月24号一度跌至一美元兑换二百零二万里亚尔,创下历史新低。往回看,2015年一美元只能换三万二千里亚尔,这十年间贬值幅度超过98%。
钱不值钱到什么程度?上个月能装满一购物车的生活用品,这个月可能只够拎回两样东西。老百姓拿在手里的现金,一天天变成烫手山芋。
有意思的是,这种环境反而把股市变成了香饽饽。伊朗那些石化、矿产的出口型企业,挣的是美元,本币一贬值,换算成里亚尔的利润数字就自动膨胀,账面上好看到吓人。
问题在于,这些钱出不了境。资本管制把资金锁得死死的,老百姓手里的现金购买力越来越差,买房吧流动性太差,卖的时候找不到接盘的;买黄金吧容量有限,塞不下这么多钱。
兜来兜去,股市竟成了本土资金唯一去得的地方。
资金一窝蜂往里挤,指数自然越拉越高。
但这里头有个让人后背发凉的道理:指数涨得越猛,说明钱贬得越快。
所谓牛市,本质上是通胀把股市架在火上烤,业内管这叫名义牛市。不是经济真好了,是钱实在没别的地方去了。
就业市场的寒意更说明问题。冲突造成的约两百万个岗位损失连统计都没纳入,另有报道称战争已导致超过百万个就业岗位流失。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此前预测伊朗今年经济将萎缩5.4%,七月已将预期下调至萎缩6.1%。实体经济的日子有多难熬,可见一斑。
美国的经济制裁没能掐死伊朗,反而让伊朗资产被越推越高。
制裁确实狠——石油出口被堵,国际金融通道被切断,伊朗政府用于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的钱被大幅压缩,战事又持续吞噬财政资源。
可制裁堵住了正常出口的通道,却没堵住伊朗绕道求生的路子。
折价销售、转口贸易、替代结算,伊朗硬是在夹缝里维持了一部分石油出口。
同时,制裁叠加资本管制,反倒制造出一个奇怪的局面:境内的钱出不去,出口型企业的本币利润暴涨,这些钱无处安放,只能流向股市。
打个比方,这就像一个被堵住出水口的蓄水池,水越积越多,池子里的水位自然被越抬越高。
伊朗的表态也透着底气。加里巴巴迪明确表示,如果美国不全面履行承诺,海峡可以继续关着。
伊朗甚至直指美国声称已清除海峡水雷的说法是宣传谎言,放话要打击进入该区域的美国扫雷舰。
在战场守住生存底线,在谈判桌上争取松绑,在资本市场赢得信任票,这套组合拳下来,外界开始重新打量这个被制裁多年的国家。
不过,眼前这场盛宴能撑多久,还悬着一把刀。眼下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并没有通航,中国两家大型国有航运企业七月底以来基本避开这一带,改在阿曼湾通过船对船转运方式接油,海运市场紧张态势可见一斑。
海运市场的一举一动都在提醒,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美国那边同样留有后手。国防部长赫格塞斯最新表态,有必要的话仍会军事打击伊朗,但他承认经济施压的伤害更大。
国务卿鲁比奥则说华盛顿眼下不会发动新一轮军事打击,重心会转向其他施压手段。口风虽然软了一些,可翻脸的牌并没有放下。
所以接下来的看点非常具体:第一,停火协议能不能从口头共识变成白纸黑字;第二,霍尔木兹海峡三十到六十天的谈判窗口期内,能不能真的跑出一条永久航线;第三,里亚尔能不能在某个位置站稳。
如果协议落地、石油恢复出口、经济基本面出现实质好转,这轮被通胀推起来的虚火,才有机会转化成真正的复苏之火。如果消息只停在嘴上,指数爬得越高,后面下坠的声音就越响。
对伊朗普通家庭来说,股市数字再好看,超市物价才是每天要过的日子。
这份纸面富贵能不能消化成真实的生活改善,恐怕比K线本身更值得盯着看。资本用脚投票的速度有多快,风向变的时候跑得就有多快。这场仗,远没有到收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