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真要冲到200美元一桶,压力最大的国家会是谁?如果把能源进口依赖、制造业结构、运输通道和替代能力放在一起看,日本和韩国大概率会成为最难受的两个发达经济体。
就在国际能源署宣布进行史上最大规模原油储备释放的当天,伊朗方面向美国喊话,要准备好面对200美元一桶的油价。200美元到底能不能出现,关键要看冲突会不会继续扩大,以及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是否会长期受到影响。
一旦战争继续打下去,伊朗又持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国际原油供应减少,油价继续往上冲并不奇怪。真到了200美元,日本和韩国面对的就不只是加油站涨价,而是发电、运输、化工、钢铁、汽车、造船、芯片等一整套工业体系的成本同时上升。
日本的问题尤其明显,福岛核事故之后,日本核电发展受到严重冲击,能源结构对进口化石能源的依赖明显增加。目前日本使用的化石能源大约99%依靠进口,石油进口中又有95%左右来自中东。
韩国同样高度依赖海外能源,约70%的石油需要从中东进口,这意味着,日本和韩国大量原油运输都绕不开霍尔木兹海峡。一旦这条航线长时间受阻,日韩就必须迅速寻找新的供应来源。可问题在于,全球原油市场一旦同时出现大规模缺口,买家不会只有日本和韩国,欧洲、亚洲其他经济体都会抢油,价格自然会越抬越高。
有人可能会说,缺石油可以多烧天然气,现实没这么简单,日本天然气库存按照现有消费水平计算,大约只能维持三个星期左右。假如石油供应中断,同时天然气进口也受到冲击,电力系统和工业部门都要承受很大压力。严重情况下,不只是部分工厂减产,供电紧张也可能快速出现。
有测算认为,这种能源供应冲击可能导致日本GDP直接减少3%左右,3%放到一个高速增长经济体身上已经不算小,放到长期低增长、人口老龄化严重的日本,影响会更加明显。企业利润下降、居民消费减少、进口成本上涨、贸易条件恶化,很可能一起出现。
韩国的压力也不会比日本小多少,韩国制造业占经济比重很高,芯片、汽车、石化、钢铁、造船都是能源消耗大户。这些产业不只是需要电,还直接或者间接大量消耗石油和天然气。油价上涨到200美元之后,企业生产成本会迅速上升,出口商品价格也会受到影响。
更麻烦的是,日韩虽然都有战略石油储备,规模看起来可以支撑200来天,但战略储备并不意味着企业能够按照平时的节奏继续用油,两国本身几乎不生产足以满足国内需求的原油。
供应真的长期中断以后,政府一定会优先保证发电、交通、医疗、公共服务、军队以及关键工业部门,不可能把战略储备全部按照正常市场需求投放。普通企业能够获得的石油供应反而可能被压缩,所以,200来天的储备只能延缓冲击,解决不了长期能源短缺。
日韩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可以选择的供应方向没有过去那么多,这些年,日本和韩国跟随美国参与对俄罗斯能源制裁,俄罗斯也多次表示,对所谓“不友好国家”的能源出口会受到限制。现在日本和韩国原油进口结构中,俄罗斯石油已经很难重新成为稳定的大规模补充来源。
要是霍尔木兹海峡再被长期封锁,日韩想从其他地区增加进口,就得和欧洲等买家直接竞争。
一旦欧洲自己也面临能源短缺,就更不可能优先把有限的原油让给日本和韩国,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三五个月,日本和韩国的工业体系就会面临非常严峻的考验。油价上涨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问题是高成本和供应不足会同时发生。
企业能够承受200美元油价一两周,不代表能够承受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把视线转到中国,情况就不完全一样,2025年,中国全年石油消费量大约7.7亿吨,其中国内油田生产约2亿吨,剩下约5.7亿吨依靠进口。在进口来源中,俄罗斯供应量最大,大约1亿吨。
国内两亿吨原油产量看起来无法完全满足需求,但它最大的价值不是覆盖全部消费,而是在极端情况下保证最基本的能源供应。
如果国际能源市场真的出现严重中断,国内自产油至少可以优先保障国防、交通、电力、农业以及重要工业体系。坦克、飞机、运输车辆和关键装备不会完全取决于海外油轮能不能按时到港。
这也是中国为什么长期没有放弃国内石油勘探和高成本油田,每年都还在持续寻找新的油气资源,原文给出的数据是,每年新发现、具备开采条件的石油资源大约达到10亿吨。能不能马上全部开采是一回事,持续增加资源基础又是另一回事。
国内不少油田的开采条件确实谈不上好,拿大庆油田来说,日产油超过5吨的井就已经可以算高产井,将近八成油井每天产量还不到3吨。
沙特的情况完全不同,在那里,日产量低于60吨的油井才会被认为是低产低效井,60吨以下甚至可能没有多少开采吸引力。
所以按照纯市场成本比较,中国很多油田确实竞争不过中东油田。如果完全按照低国际油价运行,一部分高成本国内油井很难维持经济性,可能源安全不能只看短期价格,平时进口原油便宜,可以增加进口;国际形势恶化以后,国内油田还能维持一定规模的生产能力,这种能力本身就有战略意义。
中国能源供应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进口来源一直在分散,有人担心,中国仍然有大约40%的进口石油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一旦海峡长期受阻,中国同样会受到影响,这一点当然没必要回避。
但中国并没有把全部进口都集中在一个方向,按照原文给出的数据,目前中东石油大约占中国进口总量的40%左右,剩下的来源还包括俄罗斯以及其他国家。
文中还提到,美国彭博社曾报道,一艘散货船在凌晨通过相关海域时,为了降低风险,特意挂出中国信号,最终安全通过。这一细节至少反映出,在高度紧张的地区局势中,中国船只面对的风险判断和日韩、欧美船只可能并不完全一样。
俄罗斯又提供了另一个重要供应方向,受到西方制裁以后,俄罗斯大量石油需要寻找新的出口市场,俄方也多次表达扩大对华能源供应的意愿。对中国来说,这意味着即使中东方向出现问题,北方陆路和海运方向仍然存在增加供应的可能。
所以,真正拉开差距的并不是谁完全不需要进口石油,而是谁的供应来源更多、国内产量更高、替代路线更多,遇到极端情况以后调整空间更大。
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真的被封锁一两年,国际油价又一路冲到200美元一桶,中国当然也会付出很高代价。汽柴油价格、航空运输、物流、化工、塑料、制造业成本都会上涨,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可日本和韩国面临的问题更加直接,日本化石能源99%依赖进口,石油95%来自中东;韩国70%的石油来自中东;日本天然气库存只能维持三个星期左右。即使两国拥有200来天的石油储备,也很难保证整个工业体系长期按照正常水平运行。
中国一年消费7.7亿吨石油,国内还能生产2亿吨,进口5.7亿吨,其中俄罗斯大约提供1亿吨,中东进口比例控制在40%左右。再加上持续进行国内勘探,即使成本较高,也一直保留着相当规模的自主生产能力。
200美元油价真正考验的,从来不只是哪个国家更有钱买油,而是谁能在供应突然减少以后继续让工业、交通和公共体系运转。
如果极端高油价只持续几天,日本和韩国都扛得住,如果持续几个月,问题就完全不同。
而一旦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封锁,油价长期停留在200美元附近,日本和韩国很可能会比大多数主要经济体更早感受到能源短缺、制造业成本飙升和经济下行同时出现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