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首家港股上市城商行甘肃银行本月抛出两枚重磅消息——一是董事长刘青因工作岗位调整辞任,由行长石海龙“接棒”;二是将于8月28日派发截至2025年度末期现金股息,合计派息约17.78亿元,约为当年归母净利润的3倍。
一家资产规模超4300亿元的省级城商行,在新帅就位与超高比例分红的双重叙事下,市场关注的焦点在于这家扎根陇原的银行,正走向怎样的未来?
甘肃银行日前发布公告,刘青自2026年8月10日起辞去董事长职务,董事会同日选举石海龙为董事长。实际上早在8月2日甘肃省委组织部发布的干部任前公示中,石海龙已被列为“拟任省管企业党委书记、董事长”人选。从时间线来看,石海龙的晋升速度令人瞩目:2025年9月加入甘肃银行出任党委副书记,2026年1月行长任职资格获批,同年8月便接任董事长,实际担任行长的时间仅约七个月。
支撑这种快速跃升的是一段横跨多个领域的职业履历。石海龙现年53岁,本科学历,履历覆盖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甘肃省政府金融办、甘肃省农信联社、兰州农商银行、甘肃金融控股集团等多个板块。2025年9月,他从甘肃金控集团副总经理任上调入甘肃银行,接替因工作调动离任的王锡真出任行长。2026年2月,他还兼任了该行首席合规官,直至此次升任董事长后一并卸任行长与首席合规官职务。因应工作调整,董事会授权并委任副行长、董事会秘书郝菊梅代为履行行长职责,最长期限不超过6个月。郝菊梅现年57岁,2012年加入甘肃银行,2019年6月起任党委委员、副行长、董事会秘书,是内部成长起来的资深高管。
在行业观察人士看来,石海龙的跨领域金融管理经验结合郝菊梅对内部体系的深度熟悉,这套“外部复合型+内部资深型”的管理搭配,有助于实现管理层的平稳过渡。
新帅接手的并非一份轻松的答卷。2025年年报显示,甘肃银行实现营业收入54.21亿元,同比下降8.96%,连续第二年下滑;归母净利润5.88亿元,同比微增约1%。对于这一反差该行在年报中解释称,主要得益于主动优化资产负债结构、压降负债成本、落实过紧日子要求促进营业开支减少。业内人士分析指出,盈利增长乏力、营收持续走低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区域经营环境和行业净息差下行的双重影响压缩了传统信贷收益,零售板块资产质量承压增加风险计提,同时中间业务拓展不足、收入结构相对单一,共同压制了营收增长。
值得注意的是,归母净利润的小幅增长并非主营业务提质增效所致。2025年该行资产减值损失26.3亿元,较上年减少15.2%,成为利润微增的关键推手。换言之,利润的“增长”更多来自缩减拨备计提的短期调节,而非造血能力的实质性改善。
资产质量的结构性压力尤为突出。截至2025年末,该行整体不良贷款率维持在1.93%,但零售贷款不良率从4.01%上升至4.16%,其中个人经营贷款不良率高达19.92%——余额仅56.03亿元,却贡献了超过11亿元的不良,客群以本地小微企业主、个体工商户为主,抗风险能力较弱,反映出该行在零售信贷风险准入和贷后管理上的短板。此外关注类贷款余额达106.57亿元,较上年新增11亿元,占比升至4.8%,这一规模相当于不良余额的2.5倍,是潜在不良转化的危险信号。
为缓释不良压力,甘肃银行向关联方甘肃资管转让不良债权。2021年以来已累计转让10笔,总金额超238亿元。2025年8月更以153亿元的价格向甘肃资管出售了账面余额达197.19亿元的低效益资产包,刷新了银行单次处置资产规模纪录。资本补充同样面临考验,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连续五年下滑,从2021年末的11.95%降至2025年末的11.07%。拨备覆盖率由134.05%降至130.83%,逼近120%的监管底线。
在经营承压的背景下,甘肃银行的大额分红方案格外引人注目。6月30日股东大会上,该方案获得全票通过——12.93亿股赞成,反对及弃权票均为零。
根据方案,该行拟每10股派发1.18元(含税)股息,合计派发17.78亿元,将于2026年8月28日派付。而2025年该行归母净利润仅5.88亿元,分红总额约为当年净利润的3倍。这一比例远高于同业——国有六大行2025年分红率维持在30%左右。拉长时间看,2023年至2025年该行累计实现净利润约18.22亿元,此次17.78亿元的分红几乎相当于过去三年的全部盈利之和。
大额分红的底气来自历史留存收益。截至2025年末,该行可分配利润储备为51.576亿元,17.78亿元约占其34%。但这也意味着,此次分红并非主要依赖当期经营利润,而是大量动用历年积累的未分配利润。从股东结构来看,甘肃省地方国资股东合计持股约63.30%,按此次分红方案计算,国资体系可获得约11.26亿元。
甘肃银行自2018年上市后,仅在2019年进行过一次10.29亿元的分红,此后连续六年未向股东派息。此前该行多次解释不分红的原因包括“考虑支持长期发展资本补充因素”“夯实发展基础”等。此次“从回报股东及银行未来发展等综合因素考虑”重启分红,在业内人士看来,意在回应股东回报诉求、修复市场信心,但未分配利润构成核心一级资本,大额分红会消耗内部资本储备,在资本充足率持续下行的背景下,后续银行需要更多借助外部途径补充资本。
人事变阵、分红争议、业绩承压这些交织在一起的线索,构成了甘肃银行当前的真实写照。自2018年4月与华泰联合证券签订A股上市辅导协议以来,该行已进行了26期辅导,成为15家仍在IPO辅导队伍中的“长跑选手”。阻碍推进的核心症结集中于资产权属合规问题:部分自有房产尚未完善产权手续,部分租赁物业仍存合规瑕疵。
对石海龙而言,摆在面前的并非坦途:营收连续两年下滑的趋势能否扭转?零售贷款尤其是个人经营贷近20%的不良率如何压降?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持续下行与17.78亿元大额分红消耗内源资本之间的矛盾如何平衡?向关联方转让不良资产的模式能否真正化解风险?A股上市长达八年的辅导期如何突破?这些问题均非短期内可以解决,却都等待新管理层给出答案。
半年内从党委副书记到行长再到董事长的“快车道”式晋升,为石海龙赢得了运筹空间,但市场的耐心通常比晋升通道要窄得多。这位跨领域经验丰富的新帅能否带领甘肃银行走出当前困局,答案或许只能留给时间。
全文参考资料:北京商报、消费日本财经、公开信息及数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