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征途。

作者/吴琼

报道/投资界PEdaily

港交所又一个标志性IPO敲锣。

7月8日，Momenta正式登陆港股，开盘上涨，市值超过700亿港元。至此，“物理AI第一股”诞生。

这是一场十年创业征途。时间回到2016年，国内自动驾驶元年，曹旭东带队创立Momenta。同一时间，背靠蔚来，一家全新的市场化产业基金诞生——蔚来资本。一年后，蔚来资本向Momenta伸出“橄榄枝”，由此开启双方陪伴多年的缘分。

十年间，见证赛道起起伏伏，Momenta终于在今天成功IPO敲锣，自动驾驶赛道也迎来资本市场的收获季——“矿区无人驾驶第一股”易控智驾也在同一天，在港交所鸣锣上市，蔚来资本同样是从早期就坚定下注的投资方。

“这不仅是蔚来资本典型的产业视角下的投资，更是一场对自动驾驶长期路线的坚定下注。”回首这段历程，蔚来资本管理合伙人朱岩感触很深。

在他看来，Momenta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走到上市节点，更因为它几乎完整地验证了一条曾经充满争议的技术与商业路线： 从自动驾驶出发，走向更广义的物理AI。

十年后，自动驾驶不再只是一个技术概念，而正在成为物理世界智能体落地最成熟的场景之一。

蔚来资本管理合伙人朱岩（左）与Momenta CEO曹旭东在上市仪式现场合影

一次见面

不是投热闹，而是投路线

投资人对于Momenta的印象，大多始于曹旭东。

出生于1986年，曹旭东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力学专业。早年他在清华拿到了物理系直博资格，但兴趣转向了人工智能，最终选择退学，此后先后任职于微软亚洲研究院和商汤。

2016年，国内自动驾驶汹涌澎湃的元年，曹旭东决定入局，于是带队创办Momenta。也是在这一年，蔚来创始人李斌发起成立蔚来资本，并组建了一个兼备产业背景和专业管投能力的创始团队——除了李斌外，另一位管理合伙人朱岩也是国内最早一批布局新能源及智能电动汽车的投资人。

自此，蔚来资本以独立运作的市场化产业基金面孔出现在创投圈，开始系统性寻找智能电动汽车产业链与硬科技领域的投资机会。而自动驾驶，则被团队视为未来十年最重要的产业方向之一。在把当时中美两地自动驾驶领域最好的创业公司全部扫遍后，Momenta进入到投资团队的视野。

彼时自动驾驶行业大致存在两条路径：一条是Waymo式的高阶L4路线，强调在特定区域内实现高度自动驾驶；另一条则更接近特斯拉式的渐进路线，依靠数据积累和算法迭代，一步步推进更广泛场景的自动驾驶能力。

此后诸多玩家，大多成了Waymo的信徒。而Momenta则较早提出利用量产辅助驾驶积累真实道路数据，持续迭代算法能力，再反哺更高级别自动驾驶研发。这一思路后来被概括为“一个飞轮，两条腿”，也成为公司此后长期坚持的技术路线。

在当时，这无疑是一场非共识下注。

然而，蔚来资本内部却迅速形成了共识。“当天聊完，我们就非常明确地向Momenta表达了投资兴趣。”朱岩说，原因有三个：公司战略方向清晰、对自动驾驶的认知深刻、团队技术能力强。

当时的Momenta，给他的第一印象很鲜明：曹旭东是典型的技术极客，但并不只是“会讲算法”，而是能把公司的战略、市场判断和技术路线讲得非常清楚。“这让我觉得，他不是只对技术有理解，而是对行业和公司发展有清晰认知。”

2017年，蔚来资本领投Momenta B轮融资，完成在自动驾驶赛道的一次重要落子。

十年长跑

深入产业协同生态

回过头看，Momenta与蔚来资本的成长轨迹交织。不同于传统财务机构，蔚来资本从成立之初就带着鲜明的产业基因——每一次出手，只是投资长跑的开始。

这也显著体现在Momenta身上。随着蔚来资本和戴姆勒集团（梅赛德斯-奔驰母公司）两大产业资本背书，Momenta从2018年开始成为一级市场炙手可热的明星项目，“估值上涨很快，每轮额度抢手。”

蔚来资本在后续融资中继续加注。2018年10月，Momenta完成新一轮融资，估值超过10亿美金，成为当时国内自动驾驶行业估值最高的创业公司。不仅如此，蔚来资本还为Momenta引荐了其他顶级机构。

当然，作为产业投资人，给钱只是最基本的。在蔚来资本内部，对被投企业的赋能可以归纳为“信息差、资源差和认知差”——不只给钱给订单，更重要的是在企业发展的关键阶段，能够帮助企业做出正确选择。

当中有一段重要插曲。“投完之后，我们就建议公司一定要‘死磕量产’，做车厂的生意。”蔚来资本合伙人李尧回忆，当时Robotaxi被认为是一条更性感、想象空间更大的路线，而给车厂做技术服务商，反而被视为“苦生意、周期慢”。

与此同时，蔚来资本还主动参与其产业协同结构的设计，最经典的案例就是为Momenta提出自动驾驶界“星空联盟”的概念——不仅是一家自动驾驶技术供应商，更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产业生态。此后，奔驰、上汽、通用、丰田、比亚迪、博世等产业投资方陆续加入，既是股东，也是客户，一套可持续的产业合作框架逐渐成型。

还有一个外界不知道的细节是，2019年前后，自动驾驶行业进入调整期，Momenta也一度面临现金流压力。作为董事，蔚来资本与Momenta一起经历了那段至暗时刻。

董事会上，双方反复讨论两个核心问题：一方面如何降本，在保留核心研发力量的同时优化组织；另一方面如何开源，在继续推进融资的同时，尽快把业务真正跑起来。这也是Momenta成长中最重要的一段：真正从“技术项目”跨入“公司”的阶段。

自动驾驶公司的商业化，不是做一个炫酷demo，而是要去服务复杂产业链中的客户，面对供应商、主机厂、验证、交付和量产的各种现实问题。

“以前很多人都是做AI的高材生，但一旦进入车厂生意，你必须完成思想上的转变。”李尧说。正是在那段低谷期，Momenta坚持量产辅助驾驶路线的价值开始逐渐显现，最终度过了那段寒冬。

如今，这些判断一一被市场验证。根据招股书，Momenta近三年营收规模实现跨越式增长： 2023年至2025年，Momenta营业收入从7.43亿元增长至24.13亿元，三年翻三倍。其中，智能驾驶软件授权业务增长尤为显著。目前Momenta已经与全球24家车企建立合作关系， 搭载Momenta系统的量产车辆规模已超过100万台。

一晃十年，今天蔚来资本见证Momenta在港交所敲锣，由此收获一笔“Home run”级的投资回报。亲历行业起伏，这一路或许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长。但也正因为熬过了漫漫的验证期，自动驾驶迎来物理AI时代，开启更大的想象空间。

新十年

踏上AI征途

走过十年，蔚来资本已成为中国创投江湖一支独特的产业力量。

多年下来，蔚来资本重点围绕智能化、低碳化两个大的时代趋势，捕捉到一大批新硬件、新动能与新范式领域涌现的技术创新与产业变革。宁德时代、容百科技、小马智行、壁仞科技……一个个现象级IPO背后都站着蔚来资本。

而自带智能电动汽车产业基因，自动驾驶成为蔚来资本过去几年捕捉到Beta的核心赛道之一。除了同一天上市的Momenta和易控智驾，小马智行此前已完成美股+港股双重主要上市，被投企业中的嬴彻科技、主线科技、零一汽车等，也都在各自细分赛道名列前茅，将为蔚来资本带来不俗回报。

行至当下，正如Momenta从自动驾驶向更为广阔的物理AI迈进。于投资人来说，下一个能捕捉到的Beta赛道是什么？

在蔚来资本看来，物理AI这个标签不是概念包装，而是行业事实的外化：真正率先在物理世界落地的大规模智能体，首先就是车。无论是与现实环境的交互、执行动作、持续迭代模型……自动驾驶和具身智能、世界模型等方向在技术栈上有高度相似性。物理AI并非一个单独的新赛道，而是一个更大的产业框架。围绕这一方向，蔚来资本内部逐渐形成了一套三层投资逻辑。

第一层是基础设施层。从能源到算力芯片、算力调度平台……都是支撑AI进入物理世界的底座。

第二层是核心技术层。无论是大语言模型、世界模型，还是自动驾驶背后的算法模型，都属于物理AI的核心能力，决定着AI理解世界、感知世界以及与现实世界交互的能力。

第三层则是应用层。当核心技术逐渐成熟，它们开始进入不同的产业场景——汽车、飞行器、具身机器人，以及更多智能终端。在蔚来资本团队看来，这本质上都是AI能力在不同物理载体上的延伸与应用。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蔚来资本这些年的迭代逻辑。正如在同行们的印象里，近年来蔚来资本的投资边界不断向外延展：从汽车和电池，到芯片、具身智能、低空经济、绿氢储能，甚至更为前沿的核聚变、太空算力，都能看到蔚来资本团队的身影。

而频繁奔走在一线，朱岩也坦言，“ 今年很多具身公司都是好几轮一起融，十亿、二十亿、三十亿同时交割，但技术和业务并没有实质变化。”

“ 归根结底，还是要投到那个对的公司。”当潮水退去，真正有价值的技术和团队会浮出水面，这对投资人的考验是：如何在共识前率先下注，如何在喧嚣中保持定力。至今，蔚来资本内部已经形成一套属于自身的出手纪律和节奏。

“再往后看十年，还是我们的机会。”这份底气来自于过去十年的积累。

在蔚来资本看来，无论是自动驾驶、具身智能，还是低空经济、航空航天，看似属于不同赛道，对投资人提出的底层要求却是一致的——既要能看懂大规模智能如何进入物理世界；也要知道一个新产业如何实现大规模量产。而这些，恰恰是蔚来资本过去在智能电动汽车行业积累的优势。

AI正在酝酿着更大的机会。乘风，启航，新的十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