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虎嗅科技组

作者 | 梁卡尔

编辑 | 苗正卿

头图 | 虎嗅拍摄

中兴通讯手机业务正在重回大众视野。

7月8日，中兴通讯高级副总裁、终端事业部总裁倪飞在社交媒体上确认，旗下努比亚将推出一款AI智能体手机，并将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以下简称“WAIC”）上进行首次公开展示。倪飞称，该设备是一款量产旗舰机型。

此前一天，上海市政府新闻发布会上，上海市经信委主任汤文侃在通报WAIC筹备进展时也提及，全球首款AI智能体手机将在展会期间首秀。

虎嗅从一位中兴通讯相关人士处获悉，在这款AI智能体手机亮相前，手机业务布局已经完成一轮调整。

具体来说，努比亚品牌在国内将全面承接豆包手机业务，并与红魔一起主要在线上渠道销售；中兴品牌则主要与电信运营商合作定制机型，其中与中国移动合作的品牌为“中兴畅行”，中国联通为“中兴远航”；海外市场则主要由努比亚品牌运营，游戏手机也将纳入努比亚品牌体系。

对此，截至虎嗅发稿时，中兴通讯方面尚未对此作出回应。

如果这一调整最终落实，这意味着，中兴手机并不是简单准备发布一款AI新品，而是在重新规划自己的终端业务角色，中兴母品牌回到运营商与定制机基本盘，努比亚承担国内公开C端和AI手机叙事，红魔则被纳入更大的努比亚体系中。

对中兴通讯来说，这是一种更现实的“分工”，尤其是在国内手机市场长期边缘化后。

中兴手机曾经是运营商定制机时代的受益者。3G时期，依托运营商补贴和渠道，中兴与华为、酷派、联想并称“中华酷联”，一度在国内智能手机市场占据重要位置。但进入4G时代后，运营商终端补贴退潮，小米的互联网手机模式、OPPO和vivo的线下渠道体系重塑了行业竞争规则，中兴手机在国内公开市场的声量逐渐下滑。

2018年中兴通讯遭遇制裁，供应链断裂，业务一度停摆，这又进一步冲击了中兴手机的海外业务。综合IDC、Canalys、Counterpoint等多家研究机构公开数据，中兴手机在2011年至2013年前后年出货量（含功能机）曾达到6000万台级别，2018年后出货规模跌破2000万台。

此后，中兴通讯手机年出货量基本维持在1000多万台水平。虽然凭借红魔游戏手机的高客单价和海外5G CPE的收益，中兴通讯消费者业务营收在2025年回到了300亿元的水平，但在国内手机公开市场，它已长期处于“Others（其他）”阵营。

一位上述机构分析师对虎嗅表示，中兴在国内市场已经很难与头部手机厂商正面竞争，“所以它现在积极和字节合作，本质上是在找一条差异化的路”。

自大模型爆发以来，豆包APP在软件端迅速做到国内日活破千万。对字节来说，豆包如果只是一个App，就很难突破手机系统和第三方应用的权限边界。AI助手可以完成问答，没有办法替用户跨应用完成复杂任务。要实现所谓“智能体手机”，把大模型装进手机远远不够，要让AI获得更深层的系统权限，能够理解用户意图，调用不同的应用，完成连续操作。

字节跳动并非没有尝试过硬件。从早年收购锤子手机、到大力教育台灯、再到Pico VR眼镜，其硬件探索之路伴随着高额计提减值的阵痛。后来虽然其通过收购音频硬件品牌Oladance、推出了大模型耳机，但在国内市场现实表现一直不温不火。这也导致，字节跳动火山引擎的战略倾向成为大模型基础设施与赋能者，而不是直接造手机。

对中兴通讯来说，手机市场已成寡头市场，从硬件参数到影像应用，从折叠屏创新到线下渠道扩张，几乎都被头部厂商反复打透。中兴通讯如果继续用常规产品布局逻辑参与竞争，很难重新建立存在感。AI智能体手机提供了一个突围的机会。这或许不意味着销量的增长，但可以让中兴通讯重新获得一个有辨识度、面向消费者市场的标签。

与此同时，努比亚相比中兴母品牌，也更适合作为这个试验场。努比亚原本就更偏向年轻化市场，品牌包袱更轻。

然而，AI智能体手机真正要解决的问题，可能并不在硬件侧。

此前，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的努比亚M153曾小规模亮相。其核心卖点是跨应用自动化能力，官方资料显示，可以根据用户指令在多款应用间自动跳转，帮助用户完成类似查票订票、商品下单、批量下载文件、多软件物流进度一键查询等任务。

但它也触碰到了移动互联网平台最敏感的边界，也就是流量的入口。如果AI智能体可以绕过App，直接替用户调度并完成任务，平台原有的流量分配和商业模式都会受到影响。上述中兴通讯相关人士曾告诉虎嗅，豆包手机面临的最大障碍来自其他互联网公司，原因就在于，互联网平台并不愿意把自己的数据和入口交给字节。

一位行业分析师也有类似判断。他告诉虎嗅，第二代产品能不能解决第一代产品暴露出的生态问题，“现在还不清楚它怎么解决。阿里、腾讯这些公司会不会继续限制，这是关键。尤其微信本身有小程序生态，也在做自己的AI能力，不一定会放开给外部智能体”。

这也是即将在WAIC亮相的产品最值得关注的地方。新一代豆包手机到底能获得什么样深度的权限，如何完成跨不同互联网公司应用的调度。该分析师称，这次宣传都是中兴出面，或许也是为了转移这些互联网公司的担忧。

从行业趋势看，AI手机已经成为各家手机厂商的共同方向，都在把AI能力从单点功能推向系统层。区别在于，大多数厂商目前强调的仍是系统助手，或者利用AI完成特定的应用需求，比如影像处理、内容生成或办公提效。但是，豆包手机更激进的地方，在于试图再推进一步，替用户执行任务。

这也是它的想象力所在，也是它的风险所在。然而，对中兴通讯和字节跳动来说，豆包手机量产只是第一关，真正决定成功的关键是，它能否在微信、淘宝、美团等超级App构成的移动互联网生态里，找到一条可持续的调用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