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大IPO即将来临

巴菲特“太阳谷预言”能否再次灵验

本周五，被称为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IPO将来临，全球资本市场高度关注——埃隆·马斯克旗下的SpaceX定于6月12日在纳斯达克上市交易，预计募资规模超750亿美元。最新消息显示，SpaceX首次公开募股认购超额倍数超四倍，这意味着超过3000亿美元的认购需求，这头估值可能高达1.77万亿美元的“巨鲸”当地时间本周四定价，周五登陆纳斯达克。

不过，市场的反应极具反差：一方面是巨量的资金争抢这艘“火箭船”，另一方面却是纳斯达克指数连续出现下跌。这场资本盛宴可能会让资本市场继续承压，因为大量被高风险、高回报投资吸引的投资者，正争相筹集资金参与这家明星公司的上市。随着更多热门IPO排队上市，以及市场越来越担心美联储今年可能加息，投资者也担心高科技产业的估值能否维持。

在这个市场对巨额IPO狂热的节点，许多人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沃伦·巴菲特那场著名的太阳谷演讲。

1999年的互联网热潮如同今日的太空与AI。当年，在美国太阳谷一次聚会上，巴菲特站在聚光灯下，面对台下的新经济宠儿，他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人。当时，伯克希尔的股价因拒绝科技股而表现惨淡，《巴伦周刊》甚至发出了“沃伦，你怎么了？”的灵魂拷问。

电影《大空头》原型迈克尔·布里公开表示，他详细研究了SpaceX的S-1招股书，认为“文件中的任何内容都无法支撑其1万亿美元甚至2万亿美元的估值”。

这正是巴菲特当时在太阳谷提醒人们的风险所在。他举了汽车业和航空业的例子：美国曾有过2000家汽车制造商，但最终只有三家活了下来，而且即便是这三家，在某些年份也让投资者亏了钱。技术改变世界，不意味着投资这项技术的人能赚钱。

SpaceX招股书显示，2025年其营业亏损高达25.89亿美元，且今年亏损仍在扩大。旗下的xAI业务在2026年第一季度就亏损了24.69亿美元。然而，在3000亿美元的认购需求面前，这种声音显得微不足道。市场在讲述这样的叙事：火箭发射垄断（过去三年占据轨道运输量绝大部分）＋星链（千亿级收入）＋太空AI数据中心（号称23万亿美元市场）。当庞大的粉丝群为一颗“星球”定价时，往往忽略了它还将不断燃烧巨额现金的事实。

巴菲特在1999年虽然没有直接预测板块崩盘，但他揭示了市场情绪与资金面的微妙关系。而今天，SpaceX的IPO正在对市场产生物理性的“虹吸效应”。

分析师推测，近期美股科技股的回调，一个潜在原因就是投资者为了参与SpaceX的IPO而抛售现有的科技巨头股票以筹集资金。由于纳斯达克指数规则的修改，像SpaceX这样的巨型IPO将被很快地纳入纳斯达克100等主要指数。这意味着，无论散户是否认可其估值，数以百万计的401（k）退休账户和指数基金都将被动在上市早期买入这些股票。

在1999年的演讲中，巴菲特提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宏观概念——“利率的重力”。他说，利率之于资产价格，就如地心引力之于物体。利率越高，下拉的力量就越强。为什么这一点在当下如此重要？因为SpaceX的上市恰好撞上了美联储货币政策可能出现的转向。

就在上周，超预期的非农数据让市场对年内降息的幻想破灭，甚至加息的预期大增。高估值成长股对利率极度敏感，因为它们的大部分现金流都存在于遥远的未来。

对于当下的美股而言，SpaceX的上市是科技股热潮的“加冕礼”，也可能是美国这波超级牛市的转向灯。距离巴菲特太阳谷演讲已经27年了，人性未变，狂热未变，市场那杆看似迟钝的“秤”也从未缺席。 本报记者 毛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