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虎嗅科技组

作者｜赵致格

编辑｜苗正卿

头图｜视觉中国

4月27日，马斯克起诉OpenAI一案正式在加州奥克兰正式开庭。在首周的庭审中，马斯克亲自出庭3天，当庭指责山姆奥特曼“是个骗子”。时间来到了第二周，这场被称为“世纪庭审”的诉讼依然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多方重量级人物开始“翻旧账”，不断爆出新的猛料。

早在2015年，马斯克面对谷歌成立DeepMind实验室，可能垄断AI领域的危机，与奥特曼、布罗克曼等人共同创立OpenAI，定位为非营利性AI研究机构。马斯克早期向OpenAI投资了3800万美元，还利用个人影响力帮助OpenAI招募了伊利亚苏茨克维这样的顶级科学家。

2017年，马斯克停止向OpenAI捐款。2018年，马斯克因与奥特曼在公司发展方向上产生分歧而退出董事会，他主张放缓商业化、保持开源和非营利属性，而奥特曼坚持转型营利并寻求外部融资。

随着OpenAI在2022年底正式推出ChatGPT并引爆AI浪潮，也正式完成公司从非营利到营利性实体的转型。截止目前，OpenAI的估值已达到8520亿美元，并预计将在年内完成IPO。

2024 年，已经和OpenAI分道扬镳多年的马斯克正式提起诉讼，索赔金额超过1300亿美元，指控 OpenAI 背弃创立初衷，不再以造福人类为目标研发人工智能，转而一味追逐商业利润。除了天价索赔，马斯克的诉求还包括罢免奥特曼以及撤销OpenAI的公司改组。

而一直以来，OpenAI的回应是马斯克当年就同意设立营利性部门，因为他也清楚AI研究需要花很多钱。当时马斯克选择离开纯粹是因为他要求掌握OpenAI股份和技术被拒绝，而现在在多年后旧事重提也是为了自家的AI产品而打压竞争对手。

虽然马斯克在漫长的交叉问询环节里聊到的话题从《星际迷航》到SpaceX的太空理想无所不包，但本案的关键无疑在于马斯克当时是否知道OpenAI的商业化转型、以及是否真的被骗了。

5月4日，OpenAI的联合创始人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在庭上讲述，当年为了筹集巨额的算力资金，马斯克与OpenAI董事会的其他人都在考虑成立“营利性”结构的可能性。而马斯克给出的方案是要么自己有绝对的控制权，要么把 OpenAI 直接并入特斯拉。

为此，马斯克还向布罗克曼与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伊利亚・苏茨克维赠送了特斯拉汽车。OpenAI的律师展示了两位高管在2017年8月的短信记录：“一辆 Model 3，能否让你接受极度不公的条款？”。

根据布罗克曼回忆，当团队委婉拒绝交出公司控制权时，马斯克一言不发了几分钟，随后在暴怒中绕着桌子走了几圈。布罗克曼一度以为马斯克要动手打人了。最后马斯克摔门而出，表示“我会停止提供资金，直到你们决定到底要干什么。”

布罗克曼的核心观点是，马斯克从头到尾都非常清楚OpenAI增设盈利分支，以此吸引数十亿美元投资的商业化转型计划。

而同一天，马斯克的律师则在对着所有人逐字逐句念布罗克曼的一本私人日记。在日记中，布罗克曼这样写着“这是我们摆脱埃隆·马斯克的唯一机会……让我赚到 10 亿美元”、“看不出我们怎么能不经过一场恶战就把这变成营利。马斯克的说法会是对的，我们最终没对他诚实，没告诉他我们仍然想搞营利、只是不带他玩。”等内容。

马斯克方认为这证明了OpenAI团队的蓄意欺骗，而OpenAI 律师团队的辩护是：日记是私人思考的真实流露，里面充满自我怀疑和未经过滤的想法，被断章取义了。

除了OpenAI董事会是否蓄意欺骗，双方争论的另一个焦点是布罗克曼对OpenAI所持有的30亿美元股权。在马斯克律师对布罗克曼质询中，300亿美元是一个被反复提及的数字，这也是布罗克曼个人持有的OpenAI股权的市值，布罗克曼对此进行了确认。

虽然这份股权是在2018年由董事会授予的，但需要注意的是布罗克曼本人并没有对OpenAI进行过捐赠。也就是说布罗克曼“零元购”了OpenAI的30亿美元股权。

马斯克的律师找出了2015年时布罗克曼向时任Yahoo CEO 玛丽莎·梅耶尔（Marissa Mayer）募资的邮件，里面曾多次提到马斯克的名字为信用背书，也提到了个人会捐赠10万美元。但这笔10万美元的捐款却最终没有兑现。布罗克曼对此的回应是，他在等奥特曼告诉他什么时候捐，如果需要的话今天依然愿意捐。

而对于自己的股权，布罗克曼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他辩护称他和奥特曼付出了“血、汗和泪”，把一个小型研究室做成一个8520亿美元估值的公司，并间接为OpenAI基金会带来了超过1500亿美元的资源。

除了上述问题，马斯克还指控布罗克曼和奥特曼用多种方式谋求个人利益。比如，OpenAI已宣布今年将投入巨额资金采购思博睿（Cerebras）的芯片产品，而布罗克曼承认持有这家AI芯片公司的股份。今年，正是OpenAI的200亿美元订单成功把思博睿的估值从80亿炒作到266亿，而布罗克曼的股份当然也会相应地水涨船高。

布罗克曼还承认他还持有核聚变初创公司赫利昂能源（Helion Energy）的股份，而奥特曼已经向这家企业注资数亿美元。今年3月，因双方计划开展合作，奥特曼辞去了赫利昂能源的董事职务。

虽然双方都爆出了不少对方的黑历史，但当下全世界都处在反对AI的浪潮的，几位科技大佬的声誉本来就都跌进谷底，很难有太大下降空间。不过对于永远只在进行理性分析的市场交易员看来，马斯克在起诉OpenAI的这场官司的胜率不算大。

在庭审次日的4月28日，预测交易平台 Kalshi 的交易者预估，马斯克胜诉概率为 56%。而在马斯克结束本人庭审证词的两天后，也就是5月2日，这一胜诉概率已跌至不足 34%。而到了5月7日，马斯克胜诉概率又上涨至40%。

外界预计这场官司将持续3到4周，未来还会有OpenAI 前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前 CTO 穆拉蒂，以及微软 CEO 纳德拉等人出庭。而主审法官伊冯・冈萨雷斯・罗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将参考一个9人陪审团的意见，在5月中旬做出一审裁决。主审法官将裁定赔偿和补救措施事宜。

虽然官司的结果还不确定。但另一边，马斯克在5月7日忽然宣布解散了旗下的AI公司xAI，将不再作为一家独立公司运营，并将与SpaceX合并，更名为SpaceXAI。同时，SpaceX 还与 Anthropic 签署协议，Anthropic 可使用 SpaceX Colossus 1 数据中心的所有算力容量，包含超 22 万颗英伟达 GPU。

一边打这场旷日持久的官司，一边和OpenAI的死对头合作，提供对方最紧缺的算力。马斯克或许不指望用几封旧邮件和私人日记去推翻一家估值万亿的AI巨头，但他想用各种方式给狂奔的OpenAI戴上了枷锁的目的或许已经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