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深陷专利权属纠纷,此次事件矛头直指内部离职核心技术人员,此番情形对于整个中国硬科技领域而言,无疑敲响了一记极具警示意义的警钟。许多人初闻此讯,或许会将其简单归结为寻常的同业市场竞争,华人企业为争夺市场份额而展开的较量本是常态,然而,若我们抽丝剥茧,从经济学原理的视角进行梳理分析,便会赫然发现,这绝非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其潜在的破坏力,已然触及并动摇了中国硬科技创新系统赖以生存的根基。
时间追溯至2026年3月,大疆在中国深圳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一系列诉讼,案件的核心围绕六项无人机关键专利的权属归属问题展开,目前,该法院已正式受理了此案。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大疆首次在国内主动挑起此类法律诉讼,其本身就显得不同寻常。纵观过往,面对来自美国的严厉封锁、全球范围内的制裁以及激烈的国际市场竞争,大疆在国内的法律行动都极为审慎,从未轻易采取法律手段。此次大疆采取如此强硬的姿态,足以说明其所面临的问题已不再是单纯的产品层面上的竞争,而是根源于技术源头出现了不容忽视的隐患。
被牵涉其中的涉事企业,原本的主营业务是全景相机,然而,自2020年起,该公司却密集地开始申请无人机相关的专利,并在近年时间内,更是推出了集成了飞控系统和影像算法的整机产品。但其研发速度的迅猛,明显违背了行业发展的客观规律。无人机核心技术的研发,需要经过大量的试飞和迭代优化,一个正常的研发周期至少需要两到三年。而该涉事企业从进入无人机领域到产品落地,所耗费的时间却远低于行业常规水平,种种线索均指向了其技术来源存在异常的可能性。
根据已披露的信息显示,涉事专利的多位发明人,恰是大疆不久前刚刚离职的核心技术人员。更为蹊跷的是,同一项专利,在国内的申请中隐去了发明人的信息,而在国际专利申请中,却又实名披露了发明人信息,其身份信息与大疆离职人员直接对应。诚然,人才的自由流动是商业社会的基本法则,但职务发明与普通意义上的跳槽有着本质的区别。我国《专利法》对于离职人员在一年内就原单位相关技术申请专利的归属问题,早已做出了明确的法律规定。
从产业发展的逻辑角度审视,大疆之所以能够稳居全球无人机行业的领先地位,其成功的关键在于过去十余年间持续以两位数比例投入到研发之中。这套行之有效的创新体系能够建立并得以维系,其最根本的前提是,这些巨大的研发投入不应被他人通过“捷径”轻易窃取。一旦这条底线被打破,那些脚踏实地进行研发的企业将会逐渐失去原有的创新动力,资本也可能转向追求“短平快”的技术搬运模式,长此以往,这必然会直接削弱整个硬科技行业的整体创新能力。
回望历史,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日本,就曾因为企业间相互模仿、恶性竞争而陷入了长期的内耗,虽然在短期内获得了一定的繁荣,但最终彻底丧失了产业创新的源动力。如今,中国在无人机、新能源等领域好不容易构建起全球性的竞争优势,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的,并非外部的封锁打压,而是内部创新激励机制的破坏。大疆此次表现出的强硬姿态,正是为了坚守这条不可退让的底线,以维护来之不易的产业生态。
当然,涉嫌侵权与否的最终判定,仍需依法由司法机关进行裁决,我们不能在此时就对事件定性。但毋庸置疑的是,此次事件已然向整个行业发出了清晰的警示:商业竞争可以激烈,人才流动可以自由,但核心技术的转移,绝不能通过非正当的、甚至是灰色的手段进行。短期内,这种行为或许能换来廉价的产品,但从长远来看,其所付出的代价,将是整个国家创新根基的动摇以及国家长远竞争力的削弱。
事实上,大疆出现人才外溢的现象,远不止于此次专利纠纷。早在2019年,一场反腐风暴就处理了29人,并移送了16人,虽然此举震慑了腐败行为,但同时也导致了团队内部安全感的骤降,直接引发了核心人才的大规模离职潮,不少技术骨干纷纷选择离开,另起炉灶,创立新的公司。
这些离开大疆的技术人才,将大疆的技术和管理模式带到了新的领域。例如,陶冶创立的拓竹科技,仅用了三年时间便在3D打印领域做到了全球第一;王雷创办的正浩创新,则成功开辟了户外储能百亿级市场。可以说,大疆的技术基因已然扩散至二十多家企业,逐渐形成了一片繁荣的“产业森林”,极大地增强了整个产业的系统韧性。
然而,硬币的另一面同样值得我们高度警惕。正当大疆与影石科技在国内激烈内耗之时,全球无人机领域的军备竞赛却在持续加速。内部的消耗战,其付出的代价远不止简单的营收损失。大疆创始人汪滔此次在十年后再度发声,与其说是向外部发起宣战,不如说更是对内部的一次深情呼唤。他希望核心技术人才能够留下来,与大疆一同,共同面对更加严峻和关键的外部竞争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