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互联网江湖 刘致呈

最近，阿里千问在C端市场上动作频频。

先是上线了AI打车、AI充话费等一系列“AI办事”新能力，随后和飞猪宣布再与30多家旅行品牌达成AI合作，总计合作的国内外品牌数超80家。

同时，在4月4日，千问AI打车清明假期订单量周环比增长超1500%，用户使用规模极速攀升……

从市场表现来看，现在千问的增长方向非常清晰，但美中不足的是，这些AI创新动作并不稀奇，甚至是早有预料的结果。

毕竟，在年初阿里正式官宣，千问APP全面接入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等阿里生态业务后，人们基本就已经能想象到后续的故事走向了。

千问的未来，似乎就是照着阿里规划好的路径前进。

从好的一面看，这条AItoC路线是最有可能提前实现商业化闭环的、也是极具阿里特色的一条AI破局之路。

但缺点是，现在各种AI交易场景终究还不够成熟，所以即便现在豆包没有千问AI打车、AI点外卖等功能，但月活却依然不落下风。

据最新财报数据，千问的月活跃用户超3亿，而豆包月活则在3.15亿左右。

那么既然如此，千问是不是就可以做两手准备？

也就是在和阿里生态合作基础上，再以豆包们为鉴，去探索新的AI to C增长路径呢？

千问不光是阿里的千问，更是用户的千问

千问和豆包这事儿，确实挺值得琢磨的。

如果说现在豆包是一个万能百科全书，那么千问就是万能百科+AI办事助手，在市场牌面上，千问无疑要更大一些，但为什么结果还是打不过呢？

很简单，差距在千问刚开始追赶的时候就确定了。

大家都知道，阿里最开始推出来试水AI to C市场的是通义App，但可惜表现一般。

后来夸克AI在吴嘉的带领下从用户市场中跑出来了，一度有望成为阿里的核心C端AI入口。

不过最后，由于夸克长期是网盘、扫描、搜索等功能叠加起来的工具产品，用户心智太杂，所以在去年11月，阿里正式宣布了“千问”项目，全力进军AI to C市场。

随后在12月，阿里宣布成立千问C端事业群，由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吴嘉负责，力图将千问打造成为一款超级App，成为AI时代用户的第一入口。

期间，豆包实现日活用户破亿。

1月，阿里正式官宣，千问APP全面接入淘宝、支付宝、飞猪、高德等阿里生态业务……

很明显，千问从一开始就不是从真实用户需求中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由阿里战略规划出来的，先画靶子，在射箭。

先定义一个集团级目标，再去要求业务、产品、组织和用户向这个目标靠拢……

整体做的，更像是一个阿里的千问，而不是用户的千问。

所以在to C方面，千问走的还是PC和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路子，由品牌企业给用户们规划出一条理想路径，让用户按照设定走，把千问当成个人助理，让千问包办一切，从AI打车、AI充话费，到AI订酒店、AI订外卖、购物等等。

如果用户不来，品牌就烧钱教育用户、培养新的消费习惯……

而豆包就不同了，早期的产品定位是“全民AI日用工具”，专注于大众日常刚需场景，整体也就相当于给了大量普通用户一块空地，可以随便走出自己的AI个性化应用之路。

同时，豆包也会在用户自然交互中及时调整模型和优化功能，按最大用户需求公约数来塑造产品形态……

对比来看，千问的增长代价无疑要更大，更具不确定性。

毕竟，千问没有像豆包那样经历过市场需求的检验，所以如果这些AI创新动作没有带来足够大的用户价值增量，那么品牌单靠砸钱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用户教育的。

这也是现在千问生态最饱受质疑的地方。

比如千问AI打车，在没有补贴的情况下，其打车价格不会便宜，用户等待时间也不会缩短，最大的价值创新就是用户可以选择空气清新、防晕车等个性化车辆。

但这些类似的功能，用户心智更成熟的滴滴也早就有了……

又比如AI外卖、AI购物，在春节补贴的带动下，很多人也确实迈出了AI消费的第一步。

但随着补贴的结束，有多少人养成了用千问点外卖、购物的习惯呢？

恐怕不太乐观。

毕竟在外卖、购物这件事上，千问只是又打开了一个新的消费入口，本身并没有解决用户的太多需求痛点问题。而且现在“入口”早已无处不在，渠道也遍地都是，从淘宝跳到京东只是弹指一挥间，那么千问又如何能培养出人们的AI购物习惯呢？

此外代入一下现实视角，有多少人能明确地知道每天外卖要吃什么？买什么样款式的衣服吗？在供给过剩的时代，很多时候人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所以现在主流的购物方式是货找人，是商品主动推到了你的面前，让你不自觉地逛起来、挑起来，是他们勾起了你的消费欲望……

至于AI订票、AI订酒店场景倒是有点无可挑剔，因为是有限选择，所以现在千问确实可以帮助用户们实现最大化的效率提升。

不过这么一来，千问就可能会分走高德、飞猪们相当一部分入口流量，整体关系也变成了高德们给千问输血，千问壮大后再反过来革高德们命的左右手互博怪象。

最近，中信证券研报就提出了类似的观点：消费场景下AI体验增量有限、AI替代存在成本约束、模型公司本身有能力边界……

而字节和豆包对旗下业务生态打通、AI交易探索也表现的非常克制，因为看不清对用户的价值增量，所以就连接入抖音电商的动作都极其低调……

当然从时间节点来看，千问绑定阿里生态破局，这只是吴嘉上任后的第一把火，是一条捷径，也是阿里集团在当时AI to C市场表现落后，想要快速追赶的一条必经之路。

所以某种程度上，真正考验吴嘉能力的，其实是在千问生态打法之后的第二把火、第三把火。

不过遗憾的是，千问直到现在也没有展示出太多新的战略动作，唯一亮点还是在夸克眼镜团队的助力下，推出了千问AI眼镜，但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所以就目前而言，吴嘉更像是千问的执行者，而不是领导者，指挥方向的可能还是阿里的集团意志……

AI to C的混沌期，千问缺一个马云来坐镇？

说来也有意思，在当前阿里的AI战略布局中，云服务等业务，随着“龙虾”热潮的兴起，token消耗量的剧增，整体已经呈现出了势不可挡的上升趋势。

至于AI to B方面，新成立的悟空事业部在钉钉殷实的家底支持下，大概率也能交出一份不错的成绩。

唯独在最重要的AI to C方面，千问却有点前途未卜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千问绑定阿里生态带来的不确定性，更是现在整个AI to C行业的一大发展现状。

比如此前元宝探索的元宝派，核心走的还是过去聊天机器人的那一套社交故事。

还有千问规划出来的AI打车、AI点外卖等玩法，本质上也只是套了个AI入口的壳子，内里依然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故事……

很明显，现在AI to C的整体叙事逻辑都处在一个混沌期、新旧探索期，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甚至未来笑到最后的，也可能不是现在意气风发的千问、豆包们，而是其他品牌产品。

这一现状就像当年腾讯QQ、360杀毒软件们面临的发展困境那样，据马化腾回忆，“当时QQ如同一个巨型黑洞吞噬资源，却不知道它的商业模式是什么，那段时间是最痛苦的，曾一直想卖掉QQ，却没卖掉”。

又像在O2O时代催生出来的各种上门美甲、上门配眼镜等创新业务模式，虽然在投资市场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但最后却一个也没有跑出来……

还有百度，2013年时，百度曾花费百亿元收购91无线（91手机助手），就为了争取一张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门票。

但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百度拿着过去无往不利的手机应用入口，来套后来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后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些都说明了一件事：现在发展AI to C可能不需要有一个很强的规划路线。

或者说在阿里生态之外，千问还需要像豆包那样在非交易需求中，也交出一份满分答卷。

只是如此一来，千问就注定会成为一个长周期、重投入，且还会影响其他队友发展的“刺猬”业务。

这一处境，其实跟现在阿里的即时零售业务很像。

在此前对即时零售业务的重投入之下，阿里的利润表现不仅明显承压，而且天眼查APP显示：淘天CMR在25年Q4同比增长也只有1%，似乎证伪了“淘宝主站-即时零售”的协同效应。

所以就有投资者认为，阿里即时零售的钱，该交给AI了……

但很多人都忘了，阿里一开始加码外卖、即时零售是为了战略防守，防守住美团们对淘天电商基本盘的冲击。甚至如果说去年阿里不发力外卖，那么现在淘天CRM 增长可能还到不了1%。

而且从占位的角度看，如果未来即时零售真的是一个大趋势（消费者总是越来越懒惰的），那么现在阿里不加码，等到10年、20年后，品牌要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就更大？面临的挑战是不是就更艰巨？

千问也是如此，整体承载着阿里在AI时代的C端入口之争。

试想一下，如果未来AI购物真的流行开来，但千问没有跑出来，那么在豆包和抖音电商的夹击下，阿里还能守住业务基本盘吗？

不过在相同的质疑下，阿里的即时零售业务，有蒋凡、吴泳铭的坚定支持。

但千问光靠一个连合伙人都不是的吴嘉，能坚持下去吗？

要知道，现在千问的生态打法，本身就未必是吴嘉的神来一笔，而可能是阿里集团意志的产物。

毕竟在当时，吴嘉负责的千问C端事业群，基本和高德、飞猪们无关。并且千问又明摆着要侵蚀高德们自身的入口利益，那么光靠吴嘉如何能实现合纵连横？

同时在最近阿里的ATH事业群变动中，千问事业部也被进一步整合。

这其中，吴嘉的位置有没有发生变化？千问能不能由此跑出自己的节奏，而不是继续跟着集团战略、外部竞争对手的步伐走？

在有着即时零售被质疑的前车之鉴下，阿里内部对千问的探索期还有多少耐心？

很明显，对于这些内外不确定性，现在千问还缺少一个足够有份量的定海神针来拍板站台。

这个人，只可能是马云。

也只有在阿里灵魂人物——马云的支持下，千问才有可能像当年阿里探索新零售，允许盒马跑出十余种新业态那样，在长期试错中得出最后的正确答案。

而且相比于新零售，现在AItoC的入口之争要更具战略价值，也更值得阿里长期加码。

所以从此刻开始，千问的AI故事要不要转个折呢？

毕竟想要弯道超车，还是得换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