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3的投票结果裁定特朗普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加征的全球关税违法,涉及的退税金额高达1750亿美元。这一裁决引发了全网的广泛讨论,大家纷纷议论总统在这一事件中的吃瘪,但鲜有人真正深入分析,这场官司的核心问题。事实上,打到最高法院的并不是财大气粗的跨国巨头,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葡萄酒公司。
从一家小微企业的孤军奋战,到最高法院对行政权力的强力制衡,再到特朗普采取换法续征关税的后手布局,这场关税风波背后有太多错综复杂的博弈,而这笔千亿退税能否真正兑现,也充满了不确定性。那么,美国的关税博弈,最终将会走向何方呢? 让我们先看看特朗普当年这一套关税操作的荒诞性。为了所谓的国家安全,他直接引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PA),对全球超过1万种商品加征关税。从葡萄酒、日用品到工业零部件,几乎什么都被收进了关税网。这种做法导致美国进口行业的成本平均增长了18%,许多中小企业的破产率也迅速攀升,增幅超过了8%。而这8%的增长不仅仅是冷冰冰的统计数字,它意味着每100个小商人中,就有近10个因关税而关门。辛辛苦苦经营的企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在这样的绝境下,位于纽约的一家名叫VOS Selections的葡萄酒进口公司,成了唯一敢于站出来的大卫。这家小公司由维克多·施瓦茨经营,专门从全球16个国家进口葡萄酒销往北美。当特朗普的关税一出台,施瓦茨翻开账本一算,发现自己这家小公司竟然要支付六位数的冤枉税,辛辛苦苦一整年,结果全是替总统打工。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大企业都没敢站出来抗争呢?阿权在这里给大家点出关键所在:跟总统打官司,就像是以卵击石,尤其是特朗普这样行事风格的总统。大企业之所以不敢出头,最主要的原因是担心遭到报复,怕自己被列入黑名单,受到后续的穿小鞋。他们宁愿默默地提高价格,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也不愿意和总统正面冲突。但小公司就不同了。成本本来就高,根本没有底气通过涨价来转嫁成本。若是不反抗,等待它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施瓦茨面临破产的边缘时,一家公益律师事务所找到了他。律师们指出,特朗普这一套关税操作从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施瓦茨犹豫了很久,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如何与一个国家的总统抗争?但看着即将倒闭的公司,施瓦茨最终决定赌一把,走上了法律之路。 凭借着这家公司遍布16个国家的业务,完美覆盖了关税征收的范围,施瓦茨自然成了首席原告,一场以小博大的诉讼战就此打响。 很多人认为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违法,是因为民主党法官有意针对共和党总统,但阿权明确表示,这种看法太过片面。在这次6:3的投票结果中,支持裁定违法的三名大法官中,竟然有两名是中间派,另外一名是自由派。而且,支持裁定特朗普违法的三名保守派大法官中,也包括特朗普阵营的支持者,这足以证明,这场裁决是建立在法理基础上的完胜,而非政治博弈。首席大法官罗伯茨撰写的判决书逻辑严谨,一步步将IEPA关税的违法性钉死。判决的核心有三个层面: 首先,法条本身并没有授权,特朗普的做法完全是越权。IEPA法案的初衷是应对极端紧急状态下的经济管控,比如冻结资产、禁止交易,但法案中并没有提到关税,立法者并未授权总统加征关税。特朗普却通过曲解法条,将管制进出口等同于征税收钱,这是对法条的曲解。 其次,征税权属于国会,总统无权独断。根据美国宪法的第一条第八款,征税权是国会的专属权力,任何总统未经国会授权都不能单方面加征关税。以往,国会授权总统征税时,都会明确规定边界和严格限制,而IEPA中并没有任何相关授权,特朗普的做法简直是违宪。 最后,如果这次判决没有制止总统的任性征税,那么接下来每一任总统都可以效仿,随便找一个理由宣布紧急状态,从而加税,行政权一旦变得如此强大,三权分立的宪法体系就会彻底崩塌。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法律界称此次判决为近70年来最具标志性的行政权限制判决,类似的裁决上一次出现在1952年杜鲁门钢铁扣押案中。 尽管如此,仍有3名大法官投了反对票,认为管制进口本应包含关税调节,总统应当享有一定的外交灵活处置权,但最终,宪法根基仍然站了出来,违法定性已成定局。 本以为最高法院裁定会让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停摆,企业们也能顺利迎来退税的转机,但现实给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特朗普此时的举动可谓是教科书级的耍赖。裁决当天,他一边痛斥最高法院反美,一边急忙签署行政命令,直接引用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重新加征关税。初步是10%的临时关税,第二天就提高到15%,显然并不打算放弃这块肥肉。 阿权解释了122条的背景:它原本是为了应对美元危机和巨额贸易逆差而设立的紧急条款,具有明确的限制:最高税率15%,最长期限150天,并且延期必须经过国会批准,而且必须证明存在根本性的国际收支问题。可如今美国的贸易逆差仅占GDP的3.2%,美元汇率也保持稳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危机。特朗普这一套操作,纯粹是为了争取150天的缓冲期。 在这150天内,特朗普的算盘是,启动301调查和232调查,把关税包装成反制不公平贸易、维护国家安全的合法措施,还试图推动国会通过专门授权法案,将这些临时关税变成永久关税。简单来说,关税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一个法律外壳继续收。 至于企业们关心的1750亿美元退税,最高法院的裁定仅仅确认了关税违法,退税的细节却被推给了下级法院,这场前所未有的追款大战由此展开。联邦快递率先起诉要求全额退款,紧接着,韩国的轮胎企业、日本重工、中国新能源巨头等超过1000家企业也纷纷跟进。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于3月4日裁定,要求海关退还违法征收的关税。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要想拿到退税,企业必须提供完整的缴税凭证和账本记录。而当初,谁能想到关税会被判定违法,很多单据早已丢失,企业的法务部门不得不彻夜翻找。 更让人绝望的是,特朗普放话称,退税官司可能要打五年,显然是在拖延时间,直到企业消耗不起,主动放弃为止。近期,俄勒冈州联合23个州集体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立即叫停特朗普的新一轮关税措施。看似突如其来的爆发,实则是关税政策引发的必然冲突。 这些州在起诉书中明确指出,特朗普无视关税违法的裁决,依然强行推行新关税,违反了美国宪法,破坏了三权分立原则,且公然践踏了《行政程序法》,这属于典型的行政越权。更为致命的是,关税的重压最终转嫁给了民众和企业。根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的关税成本90%由本土消费者和企业承担,俄勒冈州的普通家庭每年将多支出超过1200美元,依赖外贸的企业面临生存危机,数百家企业已加入维权阵营。 目前,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局面,24个州的联手抵制,企业们的集体维权,形成了双重夹击,恰逢其访华的关键节点。本来想通过关税大棒施压来为谈判提供筹码的计划,现在已经完全动摇,单边贸易霸凌不仅重创了美国经济,还让其外交布局陷入被动。 最后,谈到对我国出海企业的影响。数据显示,这次裁决确实让中国商品的关税负担降低了约7.1%,尤其是光伏、电子机械等行业的短期成本有所下降,看似是利好。但千万不要过早高兴,因为122条的关税将在7月底到期,后续的301调查随时可能接上。而这种调查没有时间限制,且不需要宣布紧急状态,带来的不确定性反而更大。 因此,企业们很难做长期的出口规划,无法签订长期订单,生怕自己的产品某天就被列入新一轮的清单。过去担心关税加高,现在却要担心加税后又被推翻,经营的难度只会越来越大。如今,大多数出海企业的策略就是活着等风来,正常出货、依规缴税,并且留存好所有票据和后续追讨的凭证。这场关税风波,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贸易政策之争,它已经变成了法律成为各方博弈工具的现实写照。总统用法律规避限制,企业用法律进行维权,法院用法律裁决,但最终的结果,谁也无法掌控。1750亿美元的退税能否落实?特朗普的新关税又能维持多久?我们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