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开幕，国务院总理李强作政府工作报告。

报告四次提及“扩大内需”，三次提及“提振消费”。报告提出，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大力提振消费，促进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扩大有效投资。

报告明确，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激发居民消费内生动力和促消费政策并举，推动消费持续增长。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在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完善薪酬和社保制度等方面推出一批务实举措。促进商品消费扩容升级，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2500亿元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优化政策实施机制。设立1000亿元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组合运用贷款贴息、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方式，支持扩大内需。

3月5日，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国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苏剑，以及洪略全球智库理事长、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经济政策委员会副主任徐洪才接受红星新闻采访，阐释新一阶段提振消费战略的内涵与可能场景。

2500亿元特别国债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

该覆盖哪些领域？

苏剑指出，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是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具体化。“要提振消费，关键在于两点，一个是让老百姓有钱花，一个是老百姓敢花钱。”苏剑说，报告一方面强调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增加居民尤其是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另一方面要完善薪酬和社保制度。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国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苏剑

为什么要特别考虑低收入群体的增收？苏剑认为，这首先是立足于社会主义共同富裕的目标，而从现实角度看，低收入群体的消费倾向通常较高，对促进扩大内需的效果更好。

增收方面，苏剑指出，首先应该提高和完善薪酬制度，提高居民收入在GDP中的比重。同时，通过长期慢牛趋势增加居民在股票市场、上市公司分红等方面的财产性收入。

苏剑指出，完善薪酬和社保制度，涉及医疗、教育、养老等方面的改革，是为解决老百姓不敢花钱的问题，以此消除大众消费的后顾之忧。

报告指出，2025年，加力扩围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带动商品销售额超过2.6万亿元，文旅体等服务消费潜力加快释放，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而2026年，促进商品消费扩容升级，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2500亿元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优化政策实施机制。

苏剑认为，2500亿元特别国债会进一步扩大覆盖领域，“应该向更高端的消费品上面扩展。”苏剑预测，这一政策可能从以往的家电、电子产品，扩展至“体积更大、价格更高的”汽车领域。汽车消费是当前家庭消费的热门，如果按照一定的能耗标准实行汽车报废换新，将对内需起到巨大的提振作用。

消费新增长点在哪儿？

下沉市场、小镇青年很关键

报告提出，实施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打造一批带动面广、显示度高的消费新场景，加快培育消费新增长点。活跃线下消费，激发下沉市场消费活力。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释放文旅、赛事、康养等领域消费潜力。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

徐洪才称，提振消费不能只聚焦大城市，小镇青年的消费能力也很强。近年来，演唱会、音乐节，以及“村超”“苏超”和网红主播表演，均为不同地方带来了新的消费场景，贡献了巨大消费增收。“这充分显示了下沉市场的消费潜力。”

▲洪略全球智库理事长、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经济政策委员会副主任徐洪才

“这要求各地政府从管理上要优化消费环境。”徐洪才表示，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至关重要，过去那种依靠若干法定节假日刺激集中消费，“人山人海、一票难求”的情况，恰恰反映出社会的消费潜力被压制。而带薪错峰休假则可以将这种消费欲望转化成日常、长期的消费力。

此外，徐洪才表示，民间的集会、庙会等消费场景，也应得到大力支持。

报告提到，设立1000亿元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组合运用贷款贴息、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方式，支持扩大内需。扩大个人消费贷款和服务业经营主体贷款贴息政策支持领域，提高贴息上限，延长实施期限。徐洪才认为，这一政策可以让民间金融主体进入，为民营企业提供贷款，并对其提供补偿。

“比如一个社区的健身房，他的前期场地、设施投资，以及还本付息，都是压力。如果能给予他贴息、补偿等扶助，就能稳定一批消费市场。”徐洪才说，这一政策也适用于各类文化、旅游、赛事等消费活动。

消费补贴范畴

能否扩大至“服务消费”？

徐洪才认为，此次报告关于提振消费的内容中，最大的亮点在于发展“服务消费”的政策导向。

徐洪才指出，与以往以旧换新政策相比，新的阶段应该突出普惠性，扩大受益群体，实现“从过去补贴企业转向补贴个人”。

“我们应该搞清楚以旧换新的本质，不是鼓励大家超前消费、浪费资源，而是最大程度挖掘和扶持日常最需要的消费种类。”徐洪才表示，新一轮的以旧换新应该转变为补贴消费者，尤其是低收入群体。

徐洪才认为，这就要求以旧换新的范围应该扩大至日常消费品。

同时，徐洪才指出，消费补贴的范畴应该不再局限于商品，而要扩大至“服务消费”。他举例，一些低收入家庭的老人需要请护工，财力有限，“假如需要5000元，那么政府补贴2000元，这不仅帮他解决了困难，还会极大提高服务类的消费动力。”

徐洪才认为，这一转变也适用于低收入群体的家庭教育、旅游等服务性消费。“比如很多农村人都渴望来北京旅游一趟。要是他自费一部分，政府给他补贴，是不是就带动了一大批消费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