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3月底将访问中国的消息已经敲定,但在他还未踏上北京的土地时,便已率先给中国来了个下马威。2月26日,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发布了一项声明,表示即将对中国展开一项调查,调查的内容可能会导致美国撤销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地位。调查结果预计将在8月21日之前公布。如果这一决定落实,中国将失去享受2.5%最惠国税率的特权,意味着美国对中国的整体关税水平将再度提升。这些话听起来略显复杂,但其实逻辑并不难理解。特朗普之前对中国加征关税的依据是《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该法赋予特朗普极大的自由裁量权,使他能够任意决定对中国加多少关税、加多久。然而,随着美国最高法院于2月20日作出裁决,特朗普已经不能再根据这部法律对中国征税,只能转向《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宣布对全球所有贸易伙伴加征15%的统一关税。这意味着美国对华整体关税实际上下降了约5%。
中国一直是特朗普关税战中的重点目标,而中美关税战又恰恰是这场全球贸易冲突的源头。美国对其他国家加征的关税,实质上是为了阻止中国商品通过其他渠道绕道进入美国市场。倘若中美在关税战中打了败仗,特朗普对其他国家的加税措施也将难以维持。因此,哪怕是对华关税仅仅下降了5%,特朗普也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现状。此时,特朗普正想方设法地增加对中国的关税,但他所能动用的法律工具非常有限。《1974年贸易法》本身就缺乏合法性,而且也不够灵活,它只能对所有国家统一加征关税,无法单独针对中国。因此,特朗普想到了2000年美国国会通过的《对华永久正常贸易关系法案》。这一法案曾赋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地位,推动中国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WTO),并迅速成为全球制造业的中心。尽管在2018年特朗普发动贸易战后,这一法案早已形同虚设,且中国再也没有真正享受过2.5%的最惠国税率,但如今特朗普却发现,这项法案仍然有效。美国对中国加征的一系列关税,其实是基于2.5%的最惠国税率叠加上去的。如果取消这一最惠国待遇,美国就能将对中国的关税进一步提高。 对于中国而言,特朗普的这一举措无疑值得警惕。根据相关机构的测算,一旦中国失去最惠国待遇,美国对华的平均关税可能从19%左右飙升至40%至60%,部分产品的关税甚至可能超过100%。这一举措的力度,绝不亚于特朗普去年对华发起的关税战,意味着中美之间的关税休战协议将立刻失效。然而,在短期内,中国并不会立即失去最惠国待遇。根据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声明,如果调查结果对中国不利,美国将分阶段、在六年内逐步撤销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并且对涉及国家安全的产品加征关税。换句话说,即便美国加征关税,也会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这不仅涉及到法律程序的问题,还与经济层面的承受能力密切相关。有经济学家指出,如果美国立刻取消中国的最惠国待遇,美国的消费价格指数(CPI)将上升约1.2%,美国家庭每年将为此多支出数千美元。这对正面临控制通胀压力的美联储来说,显然是个巨大的挑战,同时也可能影响到共和党在即将到来的11月中期选举中的表现。总体而言,特朗普的3月底访华之行,显然并非带着友好的目的而来。他的核心目标,绝非通过关税让中国屈服于某些条件,而是要彻底推翻中美贸易关系,回到五十年前中国尚未加入WTO时的旧有逻辑。自2017年特朗普重新上任以来,他便致力于撤销中国的贸易地位。事实上,他对中国加征的一系列关税,充其量只是最惠国待遇取消前的一项临时措施。待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出炉后,特朗普对华的关税措施将会进一步固化,并形成一个持久的贸易格局。这才是特朗普真正想要实现的目标。他不希望自己下台后,或是美国最高法院因某些判决而使对华关税政策产生波动,他要的是让中美两国完全脱钩,永远老死不相往来。对于怀有这一宏大目标的特朗普,恐怕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抱有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