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志纲先生发出《时代呼唤新商业文明》的时代强音时，他精准地诊断出全球商业体系深层的“文明不适症”。企业出海的文化摩擦、产业链的利润倾轧、平台经济的生态垄断，这些并非孤立的技术性问题，而是植根于西方工业文明“征服-占有-零和博弈”底层逻辑的系统性疲劳在数字时代的集中爆发。

旧地图已无法指引新大陆，世界站在一个范式转换的历史关口。

我们对此深以为然，并希望以更宏阔的文明视野，对此呼唤做出系统性回应。王志纲先生所展望的，绝非对旧模式的修补，而是一场深刻的文明范式创新。

这一创新的智慧源泉，来自“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伟大实践；其行动哲学，凝聚为基于汪致正先生训诂成果的 “德”字实践体系与李尚谋提出的 “熊猫经济学”生态智慧；而其得以被透彻理解并坚定实践的终极理论框架，正是张可亮老师所构建的 “文化政治经济学”范式。

本文旨在阐明，中国正在孕育的新商业文明，是一场自觉的、以文化价值为引领、统筹政治制度与经济实践的系统性文明重构，它将为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贡献一种崭新的中国方案。

一、文化政治经济学：洞察文明兴衰的钥匙

要建构未来，必先洞察当下困境的本质。传统分析常陷于经济决定论或文化决定论的单一视角，而张可亮老师提出的“文化政治经济学”范式，则提供了一个立体、动态且更具解释力的元框架。该理论深刻指出，任何社会的健康与可持续发展，都是一场文化价值体系与社会实践结构之间持续互动、相互塑造的复杂过程。

文化价值体系由三个环环相扣的层次构成。最深层是理念价值，它是一个文明安身立命的精神根基与终极关怀，例如中华文明中的“天人合一”、“敬天法祖”。中间层是规范价值，它将抽象的理念具体化为社会必须遵循的制度、伦理与行为准则，如“礼法并重”、“外儒内法”。最表层是实用价值，它直接指导日常的生产、消费与经济理论和科学技术，如“重本饬末”、“平准均输”。

一个成熟的文明，其理念、规范与实用价值应和谐统一，互为支撑。

相应的社会实践结构也展开于三个关键领域。文化实践领域关乎意义的生产、价值的塑造与集体的认同，是家国情怀是民族认同，是理念价值落地的精神空间。政治实践领域关乎权力的分配、秩序的建立与利益的协调，是规范价值得以运行的制度保障。经济实践领域关乎财富的创造、技术的革新与需求的满足，是实用价值驱动的物质活动。社会的发展，既可以源于理念价值的革命（如文艺复兴）自上而下地重塑制度与经济，也可以源于经济实践的突破（如工业革命）自下而上地冲击规范与理念。

最近全世界大跌眼镜的“牢A斩杀线”与“爱泼斯坦文件”两大全球舆论焦点，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象征性，完成了对西方文明内核的“病理学解构”。

“斩杀线”所代表的，是将一切价值——包括人的尊严、团队的信任与长期的责任——都异化为可计算、可交易、可抛弃的财务数字的极致资本逻辑。它将实用价值的工具理性推向僭越的巅峰，彻底碾碎了规范价值中的人伦底线。而“爱泼斯坦文件”揭露的，则是在光鲜的法治与道德说辞之下，一个由全球金融与政治精英构成的“暗网”，如何系统性地践行着另一套腐化的“规范”，将权力与性作为赤裸的通货，彻底背弃了其公开宣称的自由、平等、人权的理念价值。

这两者共同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一个在理念上宣称普世价值，在规范上设立复杂制度，却在实用层面纵容甚至系统化生产着人性异化与道德溃败的文明。 其深刻的撕裂与虚伪，正是其陷入系统性困境的文化根源。

反观中国，在“碳达峰、碳中和”等议题上展现的战略定力，正是一次自觉的文化价值体系重构与社会实践结构的协同。这绝非单一的环保政策，而是在理念层面确立“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现代化追求，在规范层面构建全球最大的碳市场等治理工具，在实用层面驱动全面的绿色产业革命。

这种“言必信，行必果”的体系化能力，正是新商业文明的根基。华为、宁德时代等企业的全球崛起，不仅是市场成功，更是这种 “理念引领-制度保障-创新实践”的中国式系统能力的胜利，与上述西方乱象形成了历史性的鲜明对照。

二、

文化政治经济学提供了诊断的框架和建设的蓝图，而“德”字哲学与“熊猫经济学”，则是这一宏大蓝图在商业组织层面具体而生动的实践哲学与行动方法论。

1、“德”字体系：企业的价值罗盘与认知操作系统“德”字的内涵，经卓越的多学科独立学者汪致正先生系统性的甲骨文、金文训诂得以正本清源。其本义并非后世窄化的道德说教，而是一套清晰的认知演进体系：从“看清方向”的理性观察，到“用心思考”的理性思考，最终达到“循道而行所得”的理性思考的成果。这一训诂成果，为我们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实践智慧提供了钥匙。

基于此，李尚谋将“德”提炼为一套完整的“认知-实践-成果”闭环行动哲学，“德字体系”：“看清路”，要求实事求是，穿透迷雾，洞察产业与社会的本质规律；“想透路”，强调用心思考，在复杂矛盾中权衡取舍，把握动态平衡的智慧；“走稳路”，重在知行合一，抵御短期诱惑，在长期坚守中默默“蓄德”，积累信任资产；“成其大”，终极指向成人达己，让企业的成功成为员工、伙伴、社会与环境共同受益的价值源泉，实现从利己到利他的升华。

“德”字体系，正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在商业实践领域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它要求企业必须同时回答：我的事业符合根本规律吗（真）？我的方式合乎伦理正义吗（善）？我的成果能否促进更广泛的福祉（美）？这正是对文化价值体系三个层次的自觉践行，它从根源上杜绝了“斩杀线”式的价值异化，锚定了商业的文明坐标。

2、熊猫经济学：企业的生态位战略与生存智慧人见人爱的国宝大熊猫，这一穿越八百万年的生命，其生存策略无意中揭示了在新文明中生存与繁荣的元法则。

其一是生态位共生。熊猫选择竹子，是主动开辟一个和谐、可持续的专属生存空间，而非在食肉动物的红海中血战。这启示最高级的战略是绘制新地图，定义新价值维度。对于华为、国家电网等领军者，这意味着从“商业巨头”升维为“生态定义者与文明贡献者”。对于中小企业，则是找到并深扎那“一米宽、一千米深”的价值腹地。

其二是真实价值。熊猫的全球魅力源于其不完美的本真。在信息过载、人设易碎的时代，真实成为了最稀缺的信任货币。这要求企业必须将诚信、品质等规范价值，内化为比任何流量算法都坚固的护城河，与一切虚伪和粉饰划清界限。

其三是系统演化。熊猫的存续依赖于整个竹林生态的健康。这对应着企业的“长期主义”与“命运共同体”意识，要求其发展必须与更广阔的社会系统福祉相统一，构建共荣的生态，而非“爱泼斯坦”式的封闭、掠夺与寄生。

“德”与“熊猫”，一者向内构建价值主体的理性与定力，一者向外阐明与生态共生的智慧与方法，二者合一，构成了新商业文明坚实的内外支柱，为破解前述文明困境提供了清晰的东方答案。

三、构建三重价值统一的“生命共同体”

基于文化政治经济学的框架，在“德”与“熊猫”的指引下，中国企业的进化路径清晰而必然：必须从传统的“利润机器”或“品牌符号”，进化为在经济、政治、文化三个维度上都能创造价值、取得平衡的 “社会生命共同体”。

对于大企业与行业引领者，其使命在于成为文明进步的灯塔。在文化（理念价值）领域，它们需要超越单纯的功能供给，成为意义与认同的塑造者，如方太倡导“家庭文化、文化即产品”，茶颜悦色复兴“中式生活美学”。在政治（规范价值）领域，它们应践行“生态正义”，在制定行业标准、构建供应链时担当“链主”责任，建立公平、共享、赋能的规则，拒绝零和博弈的掠夺。在经济（实用价值）领域，它们须勇担“技术向善”，将创新锚定于解决人类共同挑战，如宁德时代推动能源转型，大疆重塑影像创作范式。

对于广大中小企业与奋斗者，其路径在于在现实中活出独特的气象。在文化层面，它们应努力“活成有故事的生命体”，将创业初心与专业坚守转化为最动人的品牌叙事，建立深度的情感连接。在政治层面，它们需智慧地“融入竹林朋友圈”，通过产业集群、价值联盟构建“和而不同”的共生网络，在系统中获得超越个体的韧性。在经济层面，它们要坚定地“深挖一根竹子”，在最擅长的细分领域做到极致，建立起“非我不可”的专业壁垒与实用价值。

面对AI等时代浪潮的共同命题，所有企业都需清醒认识到：AI可以极大地提升实用价值的创造效率，但必须服务于真实的、未被满足的社会需求，而非制造内卷；AI可以帮助建立更透明、可信的协同规则（规范价值），但规则的核心必须体现“德”之公平与“义利共生”的智慧；最重要的是，AI永远无法替代“理念价值”的创造。企业的终极优势，在于用技术工具放大自身提供独特意义、精神归属与心灵疗愈的“心力”。

这场竞争，已升维为 “文明模式”的竞争，要求企业家必须以文化政治经济学的思维，统筹回答企业存在的三重价值。

四、从中国方案到人类新文明

王志纲先生所洞见的历史转折点，正是文明范式更迭的惊涛骇浪之口。

张可亮老师的文化政治经济学，以其深刻的原创性与解释力，为我们提供了穿越这片浪潮的航海图与罗盘。它告诉我们，中国正在探索的，远不止于经济增长或品牌出海，而是一场自觉的文化价值体系与社会实践结构的协同进化。

李尚谋提出的“以德为核的熊猫经济学”，是这一宏大文明进程在商业领域的先锋实践与路径设计。它根植于中华五千年不断裂的文明厚土，融汇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时代洪流，是“第二个结合”在商业思想领域结出的创新成果。

它向世界昭示：中国商业要引领的未来，是一个经济（实用）、政治（规范）、文化（理念）协调发展的未来；中国企业要创造的文明，是一种既有市场效率又有社会温度、既鼓励个体创新又促进整体共生的新文明形态。

这是中国道路对世界的根本性贡献——它不是输出另一种霸权，而是提供一种源于古老东方智慧、关乎人类整体福祉的文明新可能。

从改变世界的基础设施巨头，到街头巷尾温暖人心的小店，每一个自觉践行这一路径的中国经营者，都在用自己的奋斗，参与书写这部超越商业范畴、通向文明复兴的壮阔史诗。

这条路，始于对“德性”的坚守，成于“熊猫”般的共生智慧，最终通往一个更加公正、和谐、充满生命力的未来。

李尚谋2026年2月

（来源：李尚谋 文化政治经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