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 林
谁能想到,前几年还被中国富豪视为“天堂”的新加坡,如今却成了“资本撤离”的最新动态。中国富豪对新加坡的兴趣正在快速降温,相关数据显示,与2023年相比,来自中国内地的家族办公室或居留申请者减少了50%,咨询机构亨氏的数据也预测,2026年移居新加坡的百万富豪数量将远低于2025年,风向真的变了。
近日,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刊登一篇题为《迪拜疯狂的富有中国人》的文章,讲的是“被国内与西方同时更审视的背景下,部分中国资金与人群从新加坡转向海湾(尤其是迪拜)”。该刊引用一组非常抓人的数据:约37万中国公民居住在阿联酋、超过 1.5万家中国企业在当地运营,并称这两项自2019年以来大致翻倍。
这篇文章信息量挺大,核心是释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曾经那股涌向新加坡的中国资本热潮,正在调转船头,西进中东。事情的起因是2023年,新加坡破获一起史上最大的洗钱案,涉案金额高达30亿。受其影响,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推出一系列新规,对家族办公室、加密资产、财富流入等全面拉高门槛。
不仅如此,2025年新加坡还修订了《外国投资审查法案》,进一步加强对高净值人群资产来源的核查,被业界人士解读为“主动劝退”。这并不意味着新加坡不好,恰恰说明它在维护“可信”。然而,对某些需要更快落地、需要更灵活调整的人来说,这种节奏会显得更“重”。
本世纪初以来,中国不少企业家、投资人、乃至影视名人,都把新加坡当作家族财富“出海”的第一站。少儿在这里上国际学校,资产在这里设家族信托,家人拿着长居身份,既能享受发达国家的便利,又能避开高额税负。在移民中介的宣传广告中,新加坡被描绘成亚洲的“瑞士”。
财经界有一句名言,政策依赖性资本是“政策友则来,政策紧则走”。以瑞士为例。瑞士2018年银行保密制度松动后,税务透明化推动资本外溢,2019到2023年累计撤离超8000亿美元。本以为会流向更开放的新加坡,结果2024年新加坡转身收紧,部分资金又继续南下迪拜。
从大的方面来说,中国富豪集体转向中东,还牵扯到区域格局。随着中美关系的动态演变,新加坡所扮演的“中间人”角色,正逐渐陷入愈发尴尬的境地,在两大强国的复杂互动间,其处境的微妙性日益凸显。而且,由于东南亚深入整合,中国影响加大,新加坡的中转站角色更淡了。
再说,新加坡只认钱、不认人,政策一收紧,立马让资本感受到寒意。这并不是对谁的否定,而是对规律的承认,体量有限的新加坡,要么在规则上给到更长期的稳定承诺,要么找到自己能握紧的独特赛道。而资本的迁徙,终究会追随能落地的安全感。
转眼看迪拜。阿联酋发出的“黄金签证”从2022年就火了,10年有效期,投两百万迪拉姆房产就能全家落户,零个人所得税,资本利得税也免,加密货币交易还特别欢迎。2024年发了8万张,2025年上半年,迪拜国际金融中心家族办公室数量从600家升至1000家,中国背景的占比直线上升。
迪拜的崛起,抢的就是这块蛋糕。2025年阿联酋百万富翁净流入9800人,中国富豪涌入奢侈地产,黄金签证绑房产投资,200万元起步,全家10年居留。DIFC资产管理规模7000亿起步,财富机构数量上行快,制度友好,结构工具全。
中国富豪转向迪拜,从表面看是一场资本的全球流动,从深层看则是一种信心的流动。那些背井离乡、辗转他国的富豪,追求的无非是财产安全、教育质量和制度保障。从新加坡到迪拜,这不仅是富豪们的资产腾挪,也是全球资本对安全感和确定性的重新投票。当中国富豪开始用脚投票时,一个没有根基、没有腹地、只会算小账的新加坡,还能走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