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海两会现场，“投资于人”被代表委员频频谈起。实践过程中，上海如何“见物更见人”，走出“物”和“人”双向赋能的发展路径？记者采访了市政协委员、上海社科院经济研究所所长沈开艳。

促进劳动力高效流动

“在经济增长动力转换的当下，‘投资于人’是最具长期回报率的战略投资。”沈开艳说，“投资于人”会形成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动力——通过有效提升人力资本的质量，推动“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跃迁，为技术突破、要素创新与产业升级提供智力支撑。

然而，她通过调研发现，上海在教育、健康、社保与收入分配等领域，还存在阻碍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现象。

以教育为例，目前存在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脱节，高校专业设置、课程内容更新滞后，高技能、复合型人才缺口大等问题。“投资于人是要‘投’的，方向要紧紧围绕提升新质生产力展开，重点支持数字技能、绿色技能、高端制造技能等紧缺领域培训。”对此，沈开艳建议上海学习借鉴德国双元制产教融合模式，高校职校与头部企业联合制定专业目录、课程体系，优先布局紧缺专业。同时，推广现代学徒制与订单式培养，企业深度参与教学实训与评价。

“相信通过提升劳动者驾驭新生产要素能力，可以促进技术、数据与传统要素高效融合，放大新质生产力的效能，形成二者协同互促的发展格局。”沈开艳说。

如今，平台经济已成为吸纳就业的重要“蓄水池”，但包括网约车司机、外卖配送员在内的灵活就业人员、新业态劳动者，普遍面临劳动关系认定难、社保参保率低、保障水平低等问题。沈开艳对此呼吁，要进一步完善灵活就业、新业态劳动者社保制度，简化参保流程、降低缴费门槛，实现养老、医疗、工伤等权益应保尽保。

采访中，她多次提到要进一步促进劳动力高效流动。“对上海而言，如果能破除一些固有的体制性障碍，畅通人才流动渠道，实现人力资源在区域、行业、企业间的优化配置，相信能将更好激发新质生产力。”

实现“人”与“物”投资精准协同

不止于热议提升“投资于人”的质量，现场大家提到要更好统筹“投资于人”及“投资于物”。有委员举例，某地要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需要建设生产线、配套充电桩，这都是“投资于物”，同时需要培养大量的研发工程师、技术人员，这就是“投资于人”。产业发展起来后能提供了高薪岗位，提高了居民收入，反过来支撑起新能源汽车的消费市场，这就是促消费，最终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二者是相辅相成、协同共促关系。”在沈开艳看来，要想真正实现物尽其用与人尽其才，需要进一步改变发展观念，“我们经常看到的是在各类发展规划中，GDP、投资增速等‘物’的指标权重相对较高，而人力资本积累、民生改善、全要素生产率等‘人’的指标考核相对偏弱。”沈开艳为此呼吁，要树立“人物并重”的考核导向。比如，将有效提高居民收入、就业质量、教育医疗水平、技能提升率、全要素生产率等“人”的指标权重，将“投资于人”纳入地方发展规划与考核体系。同时，将“人物协同”的成效，如产业项目配套人才、基建带动民生改善，进一步纳入考核内容中，避免“重物轻人”或“重人轻物”。

此外，沈开艳直言，民生领域投入仍有提升空间，且存在碎片化、低效率情况，比如培训与产业需求脱节、医疗资源过度集中等。同时，部分“物”的投资存在重复建设、产能过剩，与人力资本升级不匹配等问题。因此，要优化投入结构和投入比例，实现“人”与“物”的精准协同。比如，围绕新质生产力、重点产业，一方面布局产业园区、算力、创新平台等“物”，另一方面布局人才引育、技能培训、公共服务等涉及“人”的事项。

这就意味着“投资于物”也要有新思路——不再是单纯修基建、拼规模，而更加注重瞄准“人”的核心需求，精准发力。沈开艳说，这种转变，让发展不再只看GDP增速，更要看老百姓的获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