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壹览商业

作者/王晨瑾

编辑/蒙嘉怡

头图/小红书@七七爱吃榴莲

大卖场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

12月4日，中百集团发布公告称，为深化经营改革，已累计关闭仓储大卖场30家，其中2025年上半年关闭13家。在这30家门店中，高达23家因亏损而停业，占比76.7%，仅7家是因合同到期正常关闭，因此次闭店产生的一次性损失预计达1.8亿元。

图源：中百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关闭部分门店的公告

中百门店亏损的态势也可以从10月29日中百发布的2025年第三季度报告中发现，该季度中百营业收入为19.34亿元，同比下降20.08%；归属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同比下降71.33%。

而三季度营收同比下降19.41%，归属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同比下降44.56%。

事实上，亏损与闭店并非中百独有的困境，更是整个大卖场业态在零售模式变革中所经历的结构性阵痛。

大卖场的黄金时代

20世纪90年代，随着中国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增长，国民可支配收入也呈现显著增长的趋势，腰包逐渐鼓了，人们的消费需求也随之蓬勃发展。

在此背景下，1995年12月，家乐福于北京北三环东路的创益佳店开业。开业当天，家乐福的收银台前就摆起了长龙，许多畅销商品必须抢购才能买到，烘焙区的面包甚至被买到断货，需要现等现做。

30年前的大卖场对于国人来说还是一种新鲜的实体零售业态。与传统零售的柜台消费模式相比，大卖场商品种类众多、价格低廉、可满足消费者“一站式购齐”的需求，这些令国人耳目一新的特点，让以家乐福为代表的大卖场在中国大陆表现良好并快速扩张。

其他实体零售巨头也不甘示弱，1996年沃尔玛紧随其后在深圳开出首店，2010年麦德龙转型为大卖场。随后内资也加入了大卖场的市场竞争，1999年中国第一家内资独资大卖场——上海农工商超市金沙江路大卖场开业，来到新世纪，2000年永辉超市在福州开设第一家大卖场，2001年世纪联华大卖场开设……

一时之间，大卖场在中国内地日常消费场景中逐渐普及并发展火热。套用现在的流行词汇，对于大卖场来说，那是一个“经济上行”的年代。

在发展巅峰期，家乐福中国在国内拥有超过300家门店；2019年沃尔玛官方数据显示其门店数达到420家；永辉超市巅峰期达到1440家。资本市场上：2008年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在深交所成功上市；2011年大润发与欧尚合并在香港成功上市；2013年永辉超市在上交所成功上市。

多元业态冲击，大卖场开始没落

传统大卖场崛起于20世纪90年代，那个时候我们的消费渠道单一，物资供应不足。这时候，一个打着“一站式购物”场景的超市横空出世，就很受欢迎。所以，当时所有的大卖场都在做一件事，增加商品的丰富度，那时候的超市动辄SKU数量都过2万，最高的甚至达到了5万，这就导致这些超市需要比较大的营业面积陈列商品，所以大卖场营业面积基本都是8000平米起步。

但是现在，这个逻辑被颠覆了。电商、即时零售的发展，极大丰富了商品供给，大卖场过往“一站式购物”的优势被打消。而即时零售又能让消费者足不出户享受便利，这就导致，大卖场生意变差了，但硬性的成本支出并没有减少，亏损、闭店成为必然。

据壹览商业不完全统计，2025年上半年，全国至少有720家超市关门，其中卜蜂莲花、华润万家、永辉超市、大润发等为代表的大卖场模式倒闭之数占据过半。曾经作为中国内地大卖场的领头羊家乐福，中国大陆现仅剩3家门店。

与大卖场闭店潮形成对比的，是中小型社区店与折扣业态的快速扩张。中百推出“小百惠折扣店”，联华超市发展“联华富德”折扣小业态，盒马聚焦鲜生与NB业态，美团则推出社区硬折扣超市“快乐猴”。

不少企业也将目光投向商超“神话”胖东来，希望借其模式实现转型。永辉、步步高、物美等相继启动“胖改”，然而效果并不理想。以永辉为例，“胖改”推行17个月后，2025年第三季度营收同比下滑25.55%，线上业务销售额下降38.61%，关店损失也从2024年第二季度的1.68亿元升至2025年第三季度的6.12亿元。

在物流不便、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大卖场成功满足了大众对商品丰富性与价格竞争力的双重需求。

然而，时代已变。今天的消费者生活在即时满足、渠道多元、选择多样的环境中，单纯依靠场地规模与货品堆积，已难以留住消费者。

大卖场需要真正理解并回应消费者的需求，从“货的集合”转向“人的服务”。

转型之路必然伴随疼痛与试错，但正如零售业一直以来的演进逻辑：唯一不变的只有变化本身。大卖场未必没有未来，但它必须告别旧日范式，在供应链效率、消费互动、场景融合等维度重新构建竞争力。这场生存考验，才刚刚进入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