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胡畔

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把大力提振消费摆在各项工作之首，对解决消费不足问题高度重视。那么，如何才能提振消费？在3月23日举行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5年年会“改革激发增长新动能”专题研讨会上，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中方首席顾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作主题发言时给出了他的思考。

刘世锦表示，目前，中国消费占GDP的水平与国际水平相比，尤其是与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平均水平相比，存在近20个百分点的差距。同时，中国现阶段的消费需求不足，与OECD国家相同阶段的均值相比偏差达到1/4至1/3。这不是平均水平上的偏差，而是一种“结构性偏差”。

刘世锦认为，造成结构性偏差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中国基本公共服务水平总体偏低，且内部差距很大；城市化水平偏低，质量不高；收入分配差距较大；政府部门的资产，尤其是国有企业和国有股权的收益主要用于储蓄和投资，这些原因都会导致消费率偏低。

不过，他也指出，对于消费不足这一问题不能泛泛而论，要明确重点和痛点。“第一，从消费内容看，消费不足主要是服务消费不足，重点是教育、医疗、保障性住房、社保、养老等与基本公共服务相关的发展型消费不足。第二，从人群上看，虽然城市居民面临着所谓‘三座大山’（医疗、教育、房产）的压力，但缺口最大的还是农村居民，重点是近3亿农民工，近2亿进城农民工。从体系机制政策来看，实质上还是由来已久的城乡二元结构问题。要通过以人为中心发展全民平等的城市化和城乡融合发展为主线的结构性改革，找到破题之道。”刘世锦说。

刘世锦表示，当前中国经济面临诸多问题，如价格低迷、产能过剩等，根源都指向终端服务。只要把终端需求提到合理水平，就有了经济运行的源头活水，经济全局才能活跃起来，诸多因终端需求不足引起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因此，对于如何提振消费，刘世锦提出了几种思路。

首先是着力解决老百姓不想消费、不敢消费、不会消费的问题，比如直接发放补贴、消费券等，主要通过促销来增加消费。不过，刘世锦也表示，这种办法短期内是有效的，但不具有可持续性。

其次是推进结构性改革，使消费潜力最大的低收入阶层增加消费能力。可重点从两方面着手：一是提高以农民工为重点的低收入阶层的基本公共服务水平，由此带动他们的服务消费；二是推动城乡之间人员、土地、资金等生产要素双向顺畅流动，解放城乡融合发展中的社会生产力，带动中国的第二轮城市化浪潮。

“总的来说，我们当下面临的是增长方式转型的问题，要由之前以投资和出口为主驱动的经济，转向创新和消费为主驱动的经济。”刘世锦表示，消费结构性偏差的短板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解决好了就会转为重要机遇，就能提供新增长动能，从而为中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提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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