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徐美慧
编辑 / 黄大路
设计 / 柴文静
2025年3月21日,硅谷再传重磅融资消息——前Cruise首席执行官凯尔·沃格特(Kyle Vogt)创立的机器人公司The Bot Company,在成立不到一年内完成由绿橡树资本(Greenoaks)领投的1.5亿美元融资,估值飙升至20亿美元。
这家尚未推出产品的初创公司,凭借“AI+机器人”的想象空间,成为继特斯拉Optimus、Figure之后又一资本宠儿。
而沃格特本人,这位曾将Cruise推向300亿美元估值巅峰又因事故跌落谷底的连续创业者,正试图在家庭服务机器人领域“重写命运”。
01
沃格特与Cruise
沃格特的职业生涯,始终与“颠覆性技术”紧密交织。
2013年,这位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工程专业的辍学生在旧金山车库中创立Cruise,瞄准自动驾驶技术。凭借早年参与DARPA挑战赛的经验,他将公司定位为“为车企提供自动驾驶解决方案”,并在2015年获得加州首张无人驾驶测试牌照。
2016年,通用汽车以超10亿美元的价格全资收购Cruise,时任通用汽车总裁丹·阿曼(Dan Ammann)担任CEO,沃格特则出任总裁兼CTO,公司继续保持独立运营。
在此期间,沃格特充分发挥其技术专长,成功将Cruise的工程团队从40人扩充至约2000人,带领团队在自动驾驶技术研发上取得了一系列突破,使Cruise迅速成长为自动驾驶领域的明星企业。
在通用支持下,Cruise迅速跻身自动驾驶第一梯队。
2019年,软银愿景基金与本田汽车相继注资超50亿美元,推动其估值飙升至190亿美元;2021年,微软联合通用再投20亿美元,估值突破300亿美元大关。沃格特于2022年重掌CEO权杖,力推Robotaxi商业化,计划“到2030年覆盖100万辆自动驾驶汽车”。
转折出现在2023年。当年10月,Cruise的自动驾驶汽车因一系列交通事故引发广泛关注和争议,导致运营许可被吊销、车型Origin停产、裁员风波不断。
这一系列负面事件给Cruise带来了沉重打击,沃格特也于2023年11月宣布辞职,他在发给员工的邮件中表示,“很抱歉公司在我的领导下偏离了航向,作为首席执行官,我应该对Cruise目前的处境负责”。
几乎在同一时间,Cruise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产品官丹尼尔·坎(Daniel Kan)也宣布辞职,Cruise的创始人团队至此全体离场。
通用汽车随后对Cruise进行了领导层改组,空降了一批通用高管,试图挽救Cruise的颓势,但最终仍未能改变通用汽车放弃Robotaxi项目的结局。(更多详情可见《超级独角兽轰然倒地,创始人痛骂金主傻瓜》)
这场崩塌不仅让Cruise估值缩水超80%,更暴露了自动驾驶商业化落地的深层矛盾:技术成熟度、监管容忍度与公众信任的脆弱平衡。
而沃格特的转身,恰是这一行业阵痛的缩影。
02
硅谷“跌倒者”的转身:
押注AI驱动的家庭机器人
离开Cruise仅四个月,沃格特迅速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极具潜力的领域——家用机器人。
他与同样来自特斯拉和Cruise的前工程师帕里尔·贾恩(Paril Jain)、卢克·霍洛贝克(Luke Holoubek),共同创立了The Bot Company。
帕里尔·贾恩曾是特斯拉AI规划、模仿学习和强化学习团队的技术负责人,2024年5月离开特斯拉后投身创业;卢克·霍洛贝克在自动驾驶和机器人技术方面同样经验丰富。三人的专业背景和在科技行业积累的人脉资源,为The Bot Company的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
The Bot Company致力于开发能够协助人们完成日常家务任务的家用机器人,旨在填补市场空白,满足人们对智能家居生活日益增长的需求。
与Cruise的“车轮上的AI”不同,新公司瞄准家庭场景,开发能处理家务的非人形机器人,其设计融合底座、机械臂与AI视觉系统,强调“通过大语言模型(LLM)学习复杂指令”。
这一转型绝非偶然。
沃格特在Cruise后期已意识到,自动驾驶的“感知-决策-控制”技术栈与机器人领域高度相通。而LLM(大型语言模型)的爆发,为机器人赋予了更自然的交互与泛化能力——例如,The Bot Company的机器人可通过观察人类行为自主学习任务,类似其演示的“10小时学会制作咖啡”。
资本的热捧印证了这一逻辑——2024年初,The Bot Company以5.5亿美元估值完成首轮1.5亿美元融资;不到一年,估值翻近4倍至20亿美元。参投方除绿橡树资本外,还包括星火资本(Spark Capital)、GitHub前CEO纳特·弗里德曼(Nat Friedman)等,与特斯拉、Figure等形成“机器人融资潮”共振。
03
资本为何押注“未盈利”的机器人未来?
The Bot Company的估值神话,映射出硅谷对“AI+机器人”的狂热信仰。
据PitchBook数据,2024年全球机器人领域风险投资达61亿美元,同比增长19%,其中家庭与工业场景占比超60%。
这一趋势背后是多重驱动力。一方面是技术迁移红利。自动驾驶积累的SLAM(同步定位与建图)、多传感器融合等技术,正加速向机器人领域渗透。沃格特团队在Cruise的实战经验,成为其差异化优势。而LLM的突破,进一步降低了机器人适应动态环境的门槛。
另一方面是劳动力短缺的刚性需求。全球制造业人力成本上升与老龄化加剧,催生对“机器工人”的迫切需求。高盛预测,到2035年,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将突破380亿美元,而家庭服务机器人市场增速更快。
尽管The Bot Company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显著的融资成果,但其面临的市场竞争异常激烈。
在家用机器人领域,早已汇聚了众多科技巨头和初创企业。科技巨头亚马逊早在2021年就推出了家用机器人Astro,最初聚焦于家庭监控和娱乐功能。虽然去年亚马逊决定停止面向企业的Astro项目,专注于家用机器人业务,但凭借其强大的品牌影响力、广泛的市场渠道以及在人工智能和物联网领域的技术积累,亚马逊在这一领域仍具有强大的竞争力。
专注于特定功能的机器人初创公司也在不断涌现。Physical Intelligence和1x等公司已筹集了数亿美元资金,致力于开发能够完成叠衣服、清洁台面等日常家务任务的机器人。
除了家用机器人领域的直接竞争对手,The Bot Company还面临着来自人形机器人企业的竞争压力。特斯拉在人形机器人领域动作频频,其推出的人形机器人Optimus备受关注。就在3月21日,马斯克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称,Optimus今年将进入试生产阶段,今年计划生产5000台。
然而,如今The Bot Company的高估值亦伴随高风险。
目前,The Bot Company尚未发布产品,且家庭场景的复杂性远超工厂——从识别杂乱物品到应对儿童与宠物,均对AI泛化能力提出极致挑战。沃格特需避免重蹈Cruise“速度压倒安全”的覆辙,在商业化节奏与技术验证间找到新平衡。
从自动驾驶到家庭机器人,沃格特的“二次创业”既是个人职业的重启,也是整个硅谷技术浪潮的转向。当资本追逐从“无人车”转向“机器人”,这场关乎未来的竞赛已不再局限于技术本身,更考验创业者对伦理、安全与商业规律的敬畏。
“真正的颠覆,始于对失败的坦诚。”沃格特在Cruise离职信中如是写道。那么,这一次,他能带领The Bot Company跨越鸿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