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的网易多少处于媒体的聚光灯之下。

11月8日，网易内部披露了两起舞弊贪腐违法案件，数位涉案的中高管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11月14日，网易交出一份好于最差预期的Q3财报，游戏业务录得负增长。

风口浪尖中，网易管理层保持一向的低调，并未过多回应外界关切，在Q3财报电话会议上也对反腐话题只字未提。

可能对外界而言，网易的反腐事出突然。但游戏茶馆了解到，丁磊至少于去年初就加强管理网易游戏，高强度地参与日常管理工作，重新梳理了供应商招标流程，收紧付款审批权，狠抓控费增效。因此查出商业舞弊案件，并不令网易员工感到意外。

“老板回来了”可能是近两年网易员工非常深刻的感受之一。

01

亲抓控费，产品做好了，自然会有人吹

今年3月财报电话会上，丁磊就表示网易不会“在营销方面产生巨大费用”。说出这话，丁磊是有行动的。彼时网易内部已经大幅缩减营销费用，许多游戏几乎零营销预算。

丁磊表态严格控制营销费用

游戏茶馆获悉，网易旗下游戏除非是公测开服或周年庆等重大节点，否则不做任何媒体投放。丁磊向内部传达的中心思想就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把产品做好，自然就会有人吹捧了，为何还要花钱？

买量也是同理，游戏如果不是重大版本更新、联动或周年庆等节点，能不买量就不买量。

为了降低运营成本，网易开始严控外包供应商的使用。今年年后网易砍去了大量服务游戏的营销供应商，诸如社交媒体账号更新、社区维护和内容生态建设等琐碎的工作全部交给项目营销组。员工无论职级高低，都承担了不少原供应商的工作，一人干着以前三四个人的活，把“降本增效”落在实处。

而美术外包、素材设计外包等并未停止，但秉承着“能不用就不用”的精神，审批非常严格。

一些细微之处亦能体现网易控费之严。网易杭州、广州两地近期先后减少了外包岗的餐补，同时员工们纷纷取消不必要的差旅。

财报显示，网易把营销费用从去年Q4的42.3亿压缩至今年Q2的35亿，管理费用从12.5亿压缩至10.9亿，已初见成效。相信随着网易反腐整顿深入，营销成本还有进一步优化的空间。

02

重塑供应商招标流程，收紧付款审批权

翻阅网易商业舞弊案通报就不难发现，发行营销业务线是重灾区。Battle事业部与KK事业部原负责人向某、互娱渠道发行中心原负责人金某等9人被刑事立案，随后营销总经理张海星与市场副总裁吴鑫鑫又因“犯错”和“管理问题”先后离职。充分反应，网易过往在供应商服务过程中存在制度漏洞。

游戏茶馆了解到，早在今年年初，网易就已重塑供应商招标流程，大幅降低了业务部门的话语权。

现在网易业务部门如需使用供应商，则向商务提出需求，由商务负责谈判、招标。评审过程中，供应商对业务部门匿名。最为关键的评审打分环节上，业务话语权较小，商务话语权更大，很多时候可以说是由商务定夺。

可以看到，现行招标流程中，业务部门不再直接对接供应商，很大程度避免了供应商串通业务舞弊。

与此同时，网易在付款流程上加强了审批，近期更是将最后一步审批权收紧至总裁办。

前几年丁磊较少查看OA（办公自动化）系统上的付款流程，偶尔会进行抽查，基本由中高层进行审批。而近一年来，丁磊常常检查付款OA，严控付费，甚至连不到1万元的单子都要亲自批。

不可避免地，网易付款审核周期被拉长。

知情人士就向游戏茶馆透露，一个与第三方合作的单子，金额数千元，但付款流程就已走了大半年。直到第三方关门大吉时，付款才审批下来。

03

紧盯重点项目，明年重点提升经典游戏DAU

网易今年重点大作《射雕》的翻车，给行业带来不小的震撼。更换制作团队后的新版《射雕》虽奋力一搏，可惜还是归于沉寂，实属无奈。

新版《射雕》美宣图

有意思的是，在网易管理层中，丁磊个人并不太看好《射雕》（老版），对《射雕》的失败其实有所心理建设。

去年开始，丁磊就已紧盯重点项目，深度参与研发过程。他近乎每周都与重点项目制作人开会，掌握开发进度，上手体验游戏内容。今年以来，项目进度的把控一如既往地严格。

一款曾在网易520发布会上重点推介的游戏，因拿不出老板满意的效果，主创人员也历经更迭。

而前几年，丁磊大多只会跟踪自己看重的项目，如《蛋仔派对》《永劫无间》等代表着网易突破能力边界的产品。

另一方面，据游戏茶馆了解，网易明年一大重点任务便是提升经典游戏的DAU。一如《第五人格》《大话西游2》所做到的那样。

Q3财报披露，已上线六年的《第五人格》积极开展联动，大力扩展UGC内容和游戏世界观，实现连续三个季度流水增长，DAU也创下新高。长青游戏《大话西游2》凭借周年庆版本季度收入创历史新高。《永劫无间》端游在三周年活动推动下，叠加手游版上线，同时在线人数达成新高。

暑期第五人格联动P5R

即使在控费增效的大前提下，网易制作团队依然大有可作为空间。

网易并非不投入买量，而是将有限资源投向更确定的产品上。DataEye的数据就显示，网易暑期档相比去年，加大了素材投放。其中《第五人格》投放量同比增长262倍。这也是《第五人格》DAU屡创新高一大原因。

当然《第五人格》亦有其特殊性，毕竟没有直接竞品，加之回收也好，所以网易敢于买量。其他经典游戏明年如何提升DAU，可能还需项目组多费些心思。

04

网易内部并非高压状态，涨薪招聘皆通畅

虽然网易今年多款游戏不达预期，目前业绩承压，又爆出贪腐舞弊的爆炸性新闻。不过网易内部其实并非处于高压状态，不似媒体报道的那样风声鹤唳。员工涨薪、项目组扩招并未冻结。

正常的工作压力自然免不了。游戏茶馆了解到，一些项目组成员绩效考核拿到了C或D评价，同时也提醒其他同事“全力工作”。

“重点项目肯定是有压力的。”一位网易员工告诉游戏茶馆，“但不安感，更多的还是源自行业大环境的不确定性。”

查看网易招聘信息，不少在研项目还手握正职HC，稳健扩张之中。而网易内部正在积极鼓励立项，研发费用稳定保持每季度小幅增长，并没有收缩战线。

网易研发费用保持增长（图源海豚投研）

05

泡沫出清并非一蹴而就

行至2024年末，距离版号恢复常态化下发业已两年有余，为何网易等大厂选择此时整肃纪律，强调控费增效？

今年新游惨烈的表现，无不提示从业者国内游戏市场早已是存量竞争阶段。宏观环境的变化，更让大厂管理层充满忧患意识。回看2020-2021年那一轮行业扩张期，当时的许多预期与现实谬之千里。天量投资带来的泡沫，仍然在逐步出清当中，这并非能一蹴而就的。

大厂当年扩张得过于激进，现在同样也可能收缩得过于谨慎。站在市场混沌的十字路口前，前路依然不甚清晰，反而可能是一些创新产品的机会。就如2019年《原神》那样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