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亏完80亿后，永辉选择借“东”风
封面新闻记者 欧阳宏宇
继爆改嘉百乐、步步高之后，商超界“顶流”胖东来又“收徒”了。这一次是永辉。
近日，有传闻称“胖东来要改造永辉超市”，相关消息随即在互联网上引发热议。对此，胖东来方面有关工作人员在媒体采访时表示，确实有帮扶永辉超市的计划，具体调改细节包括员工薪资、卖场规划、商品结构、共享供应链、优化卖场价格及服务等，预计6月1日正式启动。永辉超市方面则表示，暂无回应。
作为A股上市公司，永辉超市虽然在过去三年亏了超80亿，但在全国仍拥有1000家门店；而胖东来的价值观与管理模式虽然令不少人称道，但也只是在一个底线城市有名的网红品牌。
永辉为何要选择“借东风”？又能否学到“真本领”？有专家表示，胖东来的优点的确值得学习，但永辉超市拥有近千店的规模，想全面复制其模式有难度。
三年亏80亿、现金流骤降
零售霸主永辉向区域超市“取经”
永辉“求教”胖东来，或许起源于今年4月的一则微博热搜：“于东来称去年计划挣2000万元结果赚了1.4亿元”。这时，永辉超市的高层们刚刚拿到公司2023年的财务数据，上面赫然写着：亏损超14亿元。
根据永辉超市2023年年报，该公司在2021年至2023年间分别亏损39.44亿元、27.63亿元和14.34亿元，虽然亏损额在收窄，但总亏损额已超过80亿元，相当于一个红旗连锁加上一个大连友谊商城。
对于零售企业而言，更令人绝望的是现金流的收缩。根据年报，永辉超市在2023年的营业收入为786.42亿元，同比减少12.71%，这导致了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同比减少12.87%。同时，由于其他经营性现金流入的减少，以及经营性现金流出的增加，导致了永辉超市经营活动现金流下降同比扩大至减少22.09%，到2023年末其净额为45.69亿元。
想象一下，你经营着一家小商店，每月人员工资与房租照付，但可以用来采购商品的钱越来越少。看着可以卖的商品一天天减少，然而，需要付出去的成本和贷款却还是那么多。
年报显示，截至2023年底，永辉超市流动资产合计190.35亿元，同比减少22.42%，但流动负债合计为247.27亿元；在众多资产中，存货为82.68亿元，同比减少21%。具体到零售企业最关键的指标存货周转率，永辉超市在2018年的存货周转率为8.01，到2023年时这一数据已降至6.61，相当于一笔钱在一定时间内从可以买卖货物8次，减少到了6次，这意味着商品买卖的效率降低了。
对于零售企业来说，供货商的压货垫资是重要的一笔现金流，但永辉超市为强化应收账款管理和增强资金流动性而设立的应收保理款，在2023年大幅缩减了89.26%。在流动负债中的预收款项，在2023年同比减少了46.11%。
除此之外，永辉超市还有着巨大的资产减值。根据财报，该公司在2023年资产减值损失高达5.23亿元。这也在公司CEO李松峰在业绩说明会上的发言得到证实，即公司“巨亏”归因于传统淡季以及投资资产减值。其财报显示，永辉超市在2023年的长期股权投资减值损失为4.36亿元，同比增长了1.2倍。
即便提计减值有“洗大澡”的“财技”，但裁员、关店与卖“家产”已证明了处于收缩期的永辉正在艰难度日。根据年报，永辉披露其在2023年底在职员工数量为98513人，平均每名员工的用工成本为82300元；而在此前两年其在职员工数量分别为108758人和123797人，其中采购人员和销售人员下降最明显。其门店数也从2021年的1057家将至2023年的1000家。此外，还以1465.29万元的价格转让了福建联创智业45%的股权，以270万元将广东永辉云创全部的股权抛售，并且减持了中百集团和上海轩辉商服。
一切数据都已证明，曾经的国内零售霸主已经时过境迁。在面对电商、社区团购围攻，新业态试水失败等一系列变动后，张轩松兄弟或许已意识到，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寻求胖东来帮助，看看是否有穿越周期的“秘籍”。
改善人员管理、优化商品品类
复制胖东来模式仍有难度
当你问一个许昌人，自己家乡的景点有什么？得到的答案基本是出奇的统一：三国遗址和胖东来。就像是三国遗址中，有令人神往的三国文化；胖东来的企业文化也被不少人称道。
不久前，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透露，员工的工资是在持续上涨的，最低收入是每个月7000元左右，很多店的员工薪资普遍在8000元以上。即便现在店里很忙，员工的工作时间和放假也是正常的。
在此之前，话题“胖东来新增10天不开心假”也登上热搜引发关注。于东来对此解释道，公司希望员工能够自由地决定自己的休息时间，让每个人都能在工作之余得到充分的放松和调整。“管理层不能不批，不批就违规了。”
据报道，胖东来对于永辉的帮扶，首先会落地到其位于河南的两家门店，帮扶内容中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人员管理。据了解，调改后，将提升永辉相关店面员工薪酬和缩短工作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选品，即在卖场商品上，将全面参照胖东来商品结构，以永辉现有供应链体系为主，胖东来做结构性补充，以大幅度提升商品品质。还有消息称，届时胖东来的部分产品将上架永辉超市。
还有媒体报道，永辉超市很重视这次合作，永辉超市董事长张轩松、CEO李松峰等管理层曾到过河南许昌胖东来“取经”，参观学习胖东来的门店经营管理体系。在此次帮扶调改过程中，张轩松将亲自坐镇郑州，并抽调全国精英组成“永辉超市调改小组”来配合胖东来进行现场调改。胖东来团队将负责主导管理工作，而永辉超市也将成立专门的“永辉超市调改小组”，以配合和支持整个调改工作的顺利进行。
不过，胖东来一直被人戏称为“走不出河南”。虽然在此之前，曾帮扶过江西连锁超市品牌嘉百乐以及湖南超市龙头步步高，并让后者交出了亮眼的调改成绩单，但面对全国性的商超巨头永辉超市，其经营理念能否药到病除，受到广泛关注。
中国食品产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朱丹蓬认为，胖东来的优势是多品牌、多品类、多场景、多渠道、多消费人群“五多战略”的一个延伸，相较而言也更能满足国人多样化的需求。
在商业世界，企业所做的工作是解决市场中的问题，亮眼的业绩与丰厚的收入则是市场反馈给其的奖励。根据公开资料显示，胖东来所做的，是将每年95%的利润拿出来分给员工。但胖东来不过是区域性的零售企业，当其门店数放大近百倍后，从永辉的规模来考虑，一旦使用该政策，员工激励的费用也会成比例的增长。
有业内人士指出，管理10多家店的方式也未必适合数百家甚至上千家门店规模的零售企业。除了高薪带来的成本增加，还有区域商品供应链体系升级到全国连锁供应链后，还能否具有一致性；同时，商品跨区域流动、全国仓储管理还涉及到和经销商合作的问题，而这些都未必是作为区域零售商的胖东来可以通过调改解决的。
因此，在专家看来，胖东来对永辉的“帮扶”，实质是让双方互惠互利。经济学家宋向清指出，永辉超市遇到经营瓶颈，急需引入先进经营理念和管理机制，而胖东来也需要为自有品牌寻找新的销售平台时。同时，这也能检验胖东来理念是否“放之四海而皆准”。
不过，“拜师”胖东来是否就能拯救永辉，没有人能打包票。在A股市场，“胖东来帮扶永辉”的消息传出后不久，永辉超市在5月8日迎来一波涨停，当日报收2.62元，总市值达到237亿；但又在5月9日回调至2.55元/股，并在最近一个交易日以“倒锤子线”收盘，报收2.56元/股，微涨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