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铁公鸡”众生相：部分深陷亏损难提回报，监管压力下分红方案出现新动向 ｜钛媒体焦点
随着新“国九条”公布，上市公司2023年分红情况成为市场关注的热点。据不完全统计，A股有923家上市公司在2020-2022年三年间“一毛不拔”，其中更有公司自上市后就从未实施分红，可谓“铁公鸡”中的战斗机。
上述“铁公鸡”主要集中在机械设备、医药生物、电子等行业。不少上市公司现金流持续为负，且过往业绩深陷亏损，近年来盈利所得难弥补亏损的未分配利润也成为诸多“铁公鸡”无法分红的重要原因。讽刺的是，部分“铁公鸡”对投资者回报寥寥，但从资本市场吸金却不手软。如今，新“国九条”公布后，上市公司的分红积极性正逐步得到改善，连续性季度分红或成常态。
近千只“铁公鸡”连续三年未分红
根据证监会2023年公开数据，2022年共有3291家沪深上市公司进行了现金分红，分红金额2.1万亿元，其中面向境内投资者分红1.6万亿元，同比增长22.7%，分红家数占比67.1%。但就目前A股市场分红情况而言，存在着不少分红吝啬的“铁公鸡”。
鉴于2023年年报披露尚未结束，钛媒体APP以2020-2022年年报披露数据为准，在剔除2023年后上市的公司统计得出，目前逾5000家A股上市公司中，沪深两市主板共有653家上市公司连续三年未实施分红，创业板和科创板数量分别为195家、75家，合计923家。
若将时间拉长，还有“超级铁公鸡”自上市后就从未进行分红。剔除2023年后上市的公司，合计有107家公司上市后零分红，比如博信股份（600083.SH）、博通股份（600455.SH）、大晟文化（600892.SH）、宝塔实业（000595.SZ）等。其中，2020年之前上市的有24家，2020-2022年间上市的分别有20家、18家、45家。
按时间划分来看，上述“超级铁公鸡”中，10年以上未进行分红的公司数量为20家。数据显示，金杯汽车（600609.SH）、中毅达（600610.SH）、学大教育（000526.SZ）已30年以上未进行分红。
不过，学大教育情况较为特殊，其在2016年才从美股“借壳”回A。金杯汽车与中毅达分别上市于1992年7月24日及1992年8月5日，均是资本市场的老牌上市公司。根据东方财富Choice数据端，金杯汽车只在1993年有过10送1的送股行为，中毅达仅在1992年及1993年、1996年分别进行过送股与转增股票。
机械设备、医药生物“铁公鸡”扎堆
按申万1级行业分类，上述923家“铁公鸡”来自31个行业，主要扎堆在机械设备、医药生物及电子行业，数量分别为85家、85家、82家。电力设备及计算机行业紧随其后，分别为56家、54家。银行业铁公鸡最少，仅郑州银行（002936.SZ）1家。
对于这些长期不分红的“铁公鸡”而言，坚持不分红的理由有“补流”、存在再投资需求以及日常流动资金需求等。事实上，不少铁公鸡现金流情况并不理想。如在2020-2022年，科信技术（300565.SZ）三年现金流分别为-3088.35万元、-1.4亿元、-2413.11万元；龙津药业（002750.SZ）三年现金流分别为-677.69万元、-1480.42万元、-1444.31万元。
据统计，有609家上市公司过去并没有赚到钱。如海航控股(600221.SH)2022年可分配利润亏损712.42亿元，百济神州（688235.SH）、中国东航（600115.SH）、南方航空（600029.SH）亏损金额在300亿元以上，分别为-509.72亿元、-445.27亿元、-326.39亿元。共计有13家上市公司2022年未分配利润亏损额度在百亿元以上。
钛媒体APP从相关公司处了解，部分公司未分配利润长期为负与其往年的大幅亏损不无关系。南方航空2020-2022年连续3年归属净利润亏损389亿元，2022年公司运力投入和收入客公里与2019年相比分别下降55.3%和64.2%。石化油服（600871.SH）在2016及2017年亏损267亿元，盐湖股份（000792.SZ）在2019年巨亏458.6亿元，北汽蓝谷（600733.SH）2020至2022年连续三年亏损171.91亿元。百济神州由于创新药属于周期长、投资高、风险大的行业，公司自上市以来仍处在亏损阶段。上述公司至今盈利所得未能抹平亏损导致的窟窿。
上市至今零分红的“超级铁公鸡”中，还有不少经营深陷困境，有72家公司2022年未分配利润或归属净利润为负，不达分红条件。其中，“铁公鸡”中的战斗机金杯汽车整车业务多年销量下滑，成为拖累公司业绩的“冤大头”，在2017年剥离整车业务后前期亏损的利润仍需继续弥补。中毅达多次易主，频繁并购导致公司至2023年第三季度未分配利润累亏17.31亿元，2023年中毅达预计归属净利润为-1.16亿元到-0.91亿元，仍无望分红。平潭发展（000592.SZ）则底子不太好，自2008年重组以来一直在弥补往期亏损。近年来业绩又开始滑坡，2020-2022年归属净利润又累亏8亿元，2023年公司预计归属净利润为-3.4亿元至-2.3亿元。
此外，有81家上市公司净利润、可分配利润均为正，具备分红基本条件却不与股东分享业绩收益。其中机械设备、电子行业仍占据多数，分别为14家、11家。
其中最赚钱的是中芯国际（688981.SH），2022年可分配利润达到309.27亿元，其次为永泰能源（600157.SH）的90.86亿元。2022年可分配利润在10亿元以上的有21家。值得注意的是，中芯国际2023年营收、净利双增，却依旧“一毛不拔”。
手持大额利润依旧豪横“吸金”
长期以来，A股市场存在着“重融资、轻回报”的现象，导致部分公司只想通过市场融资，却忽视了对投资者的回馈。
从统计数据来看，部分具备分红条件的上市公司并非囊中羞涩。以2022年为例，赤峰黄金（600988.SH）实现归属净利润4.51亿元，可分配利润30.79亿元；恺英网络（002517.SZ）归属净利润10.25亿元，可分配利润20.8亿元。
中芯国际、永泰能源2家上市公司手持未分配利润在90亿元以上；西藏珠峰（600338.SH）、盛达资源（000603.SZ）、贵州百灵（002424.SZ）等19家公司未分配利润在10-50亿元，只有4家上市公司的未分配利润在1亿元以下。
进一步来看，多家公司账上现金充裕。以2022年数据为例，中芯国际拥有货币资金749.22亿元，燕东微（688172.SH）、沪硅产业（688126.SH）、中国铁物（000927.SZ）的货币资金在50亿元以上。19家上市公司的账面货币资金在10-50亿元。
然而，即使资金宽裕，有的“铁公鸡”依旧豪横圈钱。统计显示，中芯国际、永泰能源、中国铁物累计募资额排在前列，分别为462.87亿元、222.4亿元、150.11亿元。吉电股份（000875.SZ）、淮河能源（600575.SH）、恺英网络、沪硅产业、盛达资源、秦川机床（000837.SZ）的募资总额在50-100亿元。累计募资次数最多的是高鸿股份（000851.SZ），1998年上市以来8次募资总额达到42.57亿元。
从未进行现金分红的上市公司吸金也毫不手软。金杯汽车自1992年上市以来，从资本市场4次募集资金，累计募资金额约14.77亿元。于1996年上市的平潭发展（000592.SZ）仅有过4次送股与转增股票，但其6次募得资金总额约32.51亿元。
监管压力下已有公司调整方案
新“国九条”强化了上市公司现金分红监管，对多年未分红或分红比例偏低的公司，限制大股东减持、实施风险警示。加大对分红优质公司的激励力度，多措并举推动提高股息率。为配套新“国九条”，沪深交易所相继发布征求意见稿，将多年不分红或者分红比例偏低的公司纳入“实施其他风险警示”（ST）的情形。
沪深主板方面，对符合分红基本条件，最近三个会计年度累计现金分红总额低于年均净利润的30%，且累计分红金额低于5000万元的公司，实施ST。科创板及创业板方面，考虑到不同板块特点和公司差异情况，将分红金额绝对值标准调整为3000万元。同时，最近三个会计年度累计研发投入占累计营业收入比例15%以上或最近三个会计年度研发投入金额累计在3亿元以上的科创板或创业板公司，可豁免实施ST。
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司司长郭瑞明称，分红不达标实施其他风险警示（ST），主要着眼于提升上市公司分红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重点针对有能力分红但长期不分红或者分红比例偏低的公司。以2020-2022年度数据测算，沪深两市可能触及该标准的公司数量仅80多家。
上述调整拟自2025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届时以2022年度至2024年度为最近三个会计年度。
在这种情况下，监管也加大了对“铁公鸡”的施压力度。自2023年年报披露以来，吉林高速（601518.SH）与方大特钢（600507.SH）因连续多年盈利却未实施分红而收到上交所的问询。随后吉林高速和方大特钢迅速调整利润分配方案。
方大特钢在4月8日晚间披露，公司期末未分配利润为21.22亿元，拟向全体股东每股派发现金红利0.1元，公司总股本23.31亿股，合计拟分红金额2.33亿元，现金分红比例为33.84%。4月18日，吉林高速公告称，公司累计年末可供分配利润26.5亿元，按年末总股本18.91亿股为基数，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0.9元，共计派发现金股利1.7亿元，现金分红比例31.14%，所需现金分红资金由公司流动资金解决。
与此同时，也有上市公司用真金白银响应分红号召。4月19日晚间，三七互娱（002555.SZ）公布了2023年度利润分配预案，拟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3.7元（含税），预计2023年度分红预案金额为8.2亿元，占本年度归属净利润的30.84%。
同时，三七互娱董事会还审议通过了2024年中期进行利润分配的议案，拟2024年第一季度、半年度、第三季度结合未分配利润与当期业绩进行分红，每期派发现金红利总金额不超过5亿元，合计分红总金额不超过15亿元。2018年以来，三七互娱稳定保持着每年两次的分红举措，此次议案将分红频次提高为每季度一次，是A股首家提出连续性季度分红方案的上市公司。
这也契合了新“国九条”提出的“增强分红稳定性、持续性和可预期性，推动一年多次分红、预分红、春节前分红”的目标。此外，沪深两市也积极推动上市公司一年多次分红，要求上市公司综合考虑未分配利润、当期业绩等因素确定分红频次，并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增加分红频次，稳定投资者分红预期。
在业内人士看来，在监管鼓励和市场呼吁下，上市公司积极响应分红新规，有利于A股分红氛围持续改善。部分上市公司或为避免ST可能会加大分红力度，连续性季度分红方案或成为A股现金回报新动向。（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陆雯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