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城市加入“砸碎铁饭碗”大军！泉州有多难？
近年来，从哈尔滨到十堰，从惠州到常德，从楚雄到呼伦贝尔，许多城市开始集中清退编外人员，精兵简政，缩减开支。
近日，民营经济大市、万亿俱乐部成员泉州，也加入了这一队伍。泉州永春县发布通知，要求2023年以来未经批准自行聘用的编外人员一律清退，服务窗口使用的编外人员一律清退，聘用10人以上编外人员的单位适当核减等等。
从永春县“砸碎铁饭碗”的行动当中，我们亦可管窥万亿大市泉州捉襟见肘的财政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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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力垫底
泉州，可以说是经济规模与财政状况相当不匹配的一座城市。2023年，泉州经济总量12172.3亿元，排在全国第21名；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却仅有580.8亿元，在万亿俱乐部中垫底。
泉州的财政收入，在省内比不过厦门（932.1亿）和福州（728.7亿），在省外比不过鄂尔多斯（910.0亿）、榆林（661.9亿）、嘉兴（632.0亿）、温州（622.7亿）、潍坊（608.3亿）等一众普通地市，排在全国30名开外。
不仅财政收入低，最具含金量的税收收入占比也低。2023年，泉州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580.8亿元，其中税收收入389.5亿元，占比仅有67.1%，在万亿俱乐部中排名倒数第四。与泉州财力大体相当的民营经济大市——温州和绍兴，税收占比分别高达80.7%、77.7%。
税收不够，卖地来凑？遗憾的是，泉州的卖地收入也不算高。在土地市场烈火烹油的2021年，泉州土地出让收入还不足400亿元，排不进全国前30。2022年，泉州土地财政依赖度71.1%，在主要城市中算是很低了。
不仅“开不了源”，泉州还欠着一笔不小的债。2023年末，泉州政府债务余额2342.5亿元，位居福建之首，也超过合肥、无锡、烟台、苏州、东莞等一众万亿城市。
开展集中清退编外人员的永春县，正是泉州财政收入最低的县域。全县常住人口41.9万人，经济总量560.4亿元，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5.1亿元，分别仅占泉州的4.5%、4.5%和2.6%。全县政府债务余额67.5亿元，比丰泽（55.9亿）、洛江（44.8亿）两大市区还要高。如此情形，自然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能省则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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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困局
泉州财政收入不高，背后有很多因素。比如城市行政级别不高，财政自留比例较低；比如遭受厦门、福州“虹吸”，大量企业总部外流，税收损失明显等等。但从泉州自身来讲，实体经济大而不强、高端服务业相对薄弱，其实是更值得关注的因素。
作为制造业大市，泉州工业增加值能排进全国前十，与无锡、佛山、东莞等城市同台竞技。但其支柱产业、工业营收、名企强企、高新企业等关键指标，其实不太拿得出手。
目前，泉州已形成纺织服装、鞋业、石油化工、机械装备、建材家居、食品饮料、工艺制品、纸业印刷、电子信息等九大千亿产业集群，其中大多都是中低端传统制造业，竞争力较弱。加上近年成本上涨、外需减弱、产业外溢等多重冲击接踵而至，泉州工业更是首当其冲。
过去两年，泉州已不再公布工业总产值和工业营收数据，但从其利润总额来看，泉州工业正明显承压。2022年，泉州规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出现断崖下滑，从上年的1611亿元降至1112亿元，几乎退回2017年水平。而2022年的无锡和佛山，规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分别达到1569亿元和2006亿元，仍保持上涨态势。
泉州名企强企数量较少，且基本集中在纺织鞋服、食品饮料等领域，难以挤进高端局。中国民企500强，泉州仅有百宏和安踏两家上榜，排不进全国前30。福建民企100强，泉州共有17家企业上榜，低于厦门和福州；营业收入位居全省第四，低于福州、宁德和厦门。
泉州的高新技术企业数量也不多。2023年，泉州高新技术企业数量刚刚突破3000家，佛山和东莞都已突破万家，无锡超过6000家。2022年，泉州全社会研发投入强度1.65%，同期的佛山、无锡、东莞已达2.83%、3.28%和4.10%。
传统制造业大而不强，高新产业又相对薄弱，泉州能从中获得的税收自然有限。而税收贡献突出的高端服务业，泉州更是相对缺乏。2023年，泉州服务业占GDP比重44.7%，其中批发零售、交通运输行业占据大头，金融、数字经济、商务服务、科技信息等高端服务业发展不足。要实现服务业提档升级，泉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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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缓增
除了产业，人口也是影响财政收入的重要因素。
多年来泉州富裕人口和高收入才外流，对个税收入的影响相当明显。2023年，泉州个人所得税收入17.6亿元，厦门、福州则分别高达60亿元31亿元。人口规模远不及泉州，但财力与其大体相当的嘉兴和绍兴，也能达到44亿元和31亿元。
当然，有限的财力同时也是加重人口外流的原因。受财政制约，泉州无力大幅改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水平，自然难以留人。七普数据显示，2010-2020年泉州常住人口增加65万人，远不及厦门（163万）和福州（118万）。过去两年，泉州人口增量分别为2.9万和0.4万，几乎进入零增长状态。
此前，泉州还作为万亿俱乐部中唯一一个未开通地铁城市，吸引了不少网友的关注。其实早在2018年，泉州有轨电车项目暂缓时就已自曝其短——官方直言，“鉴于目前财力有限，市政府暂缓实施泉州市现代有轨电车（一期）工程，待财力较充盈时再启动实施”。
作为福建常住人口最多的城市，泉州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了。2023年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支出851.36亿元，其中有一半都用在了教育、社保就业和卫生健康方面，城乡社区、交通运输等领域分不到太多支出。即使如此，泉州市政府工作报告仍直言“优质的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供给与群众期盼还有差距”，2024年将继续完善社保就业、教育医疗等等。
如今全市人口几近零增长，泉州清退编外人员也不难理解。尤其永春县还是泉州人口倒数的县域，早已进入人口负增长。根据湖北十堰披露的一项数据，通过清理规范，当地编外人员减少326人，节省财政成本约1500万元。永春县或许没有这么多，但也能节省挺大一笔了。
如今各地财政普遍缩紧，精兵简政、节省开支，泉州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参考资料：
[1] 各市统计局、财政局
[2] 又一地削减编外人员：福建永春要求服务窗口编外人员一律清退.澎湃新闻
[3] 动真格了！清退编外人员，影响有多大？国民经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