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O卸任、降薪风波包围盒马 记者走访即将关门的盒马X会员店
盒马大变局
作者／ IT时报记者 毛宇
编辑／ 孙妍
没等到上市的消息，盒马却先等来了侯毅退休。3月18日，阿里巴巴集团宣布盒马创始人侯毅将卸任CEO，盒马首席财务官（CFO）严筱磊将兼任 CEO，接替侯毅担下盒马重任。
对于侯毅的仓促退休，盒马内部和同行都感到十分震惊和遗憾。
就在侯毅卸任前一天，有传闻称，中粮集团将收购盒马和大润发，盒马估值约为200亿人民币，大润发约100亿人民币。盒马和大润发立即辟谣，但阿里集团并未表态。
在出售传闻之前，盒马已经深陷关店、降薪等舆论潮中，而更令消费者感到不满的是“乱”，线下价低于线上价，面向中产的X会员被背刺。2月18日开始，盒马又将北京、南京、长沙三地的免运费门槛抬高至99元。
3月18日当晚，《IT时报》记者走访即将于3月31日闭店的上海盒马X会员真如店，诺大的超市内，仅零星顾客在挑选商品，试吃摊位大多无人值守，少数店员仍忙于补货。“没有打折，还是原来那么贵。”一名经常光顾的消费者告诉记者。
与之形成反差的，是相隔不到3公里的一家盒马鲜生店，店内顾客来往络绎不绝，促销活动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似乎并未受各类传言的影响。
侯毅在盒马危难之际退休，盒马又会何去何从？
“大家长”侯毅退休
一个时代结束
侯毅是30年零售老兵，从可的便利店供应链总经理，到主导京东自有仓储和物流中心“亚洲一号”的建设，再到操盘京东O2O业务。零售一直是侯毅的执念，在他执掌盒马的9年里，盒马几乎将零售行业所有的业态都尝试了个遍：X会员店、鲜生店、NB店、奥莱店、mini店、邻里店等，侯毅也被认为是盒马唯一的“大家长”。
深刻着侯毅烙印的盒马，对严筱磊来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更何况盒马正处在快速变化的风波中。官方资料显示，严筱磊曾就职于毕马威、西门子，2016年加入阿里，历任多个重要业务的财务负责人。
外界纷纷猜测，盒马突然换帅，意在财务尽调——资本收购前都会进行的必要动作。联系此前盒马将出售中粮集团的传闻，具有资深财务背景的CFO高管出任CEO，能够使其更加专业地对企业资本结构、融资成本进行决策。同时，这也意味着变革开始，无论严筱磊的上任将带给盒马的是被出售还是留守，盒马当下要做的都是止损。
阿里2024财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第三季度营收为2603.48亿元，同比增长5%。净利润为107.17亿元，同比下滑77%；包括高鑫零售、盒马、银泰等业务的“所有其他”实现营收470.23亿元，同比下滑7%。该部分净亏损31.72亿元，同比扩大87%。
实体零售是阿里亏损的一大原因，根据今年2月阿里发布的四季报数据显示，如果剔除高鑫零售、盒马与银泰这类实体零售运营的业务，阿里的财务数据将有更好的表现，剔除后，集团总收入增长约8%，经调整EBITA率也会高约4个百分点至24%左右。
在2024年2月7日阿里财报电话会上，阿里巴巴集团董事会主席蔡崇信说：“阿里巴巴现在仍有一些传统实体零售的相关业务，它们不是阿里核心聚焦的业务，因此退出非常合理，阿里也在积极探索退出方式，但可能需要时间。”
盒马单量减少
一线员工降薪
“我们降薪了，但是工作量也变少了。”一名从事分拣工作的盒马鲜生店员工小玉（化名）告诉《IT时报》记者，分拣员每件单品收入从春节前的0.4元下降至了0.31元。
小玉明显发觉盒马门店的单量在减少。“我们去年工作日干一整天，可以走上四万步，现在一天下来也就两三万步。”随着步数减少，小玉的日薪也在降低，“现在除了会员日能跑到近500元，其余时间大概都是三四百。”
小玉将这种情况归咎于下单量的减少和店铺招人过多，“盒马已经取消了理货员的岗位，现在我们如果没有单就要接理货员的工作，清点自己库位的库存进行补货，等于打两份工。”
此前《南方都市报》报道，各地门店已有不少全职员工被要求转为三方，如不接受就直接降薪。
削减一线员工的人工成本，是常见的降本手段。但是，一味降低一线人工成本，也让服务品质打了折扣。根据消费者反映，盒马食材不如先前新鲜、运力不足等问题突出。
小玉跑单扫码时遇到临期商品，扫码枪会有提醒，“但一般还有个2到3天才过期的，分拣员就不会做处理。”小玉说道。
同时，一线分拣工的单量下降，从侧面反映出盒马线上交易量的流失，但线上GMV对盒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根据阿里2023年度财报显示，线上交易对盒马GMV的贡献超过65%。
削减半数SKU
盒马狂卷价格战
《IT时报》记者连日探访盒马鲜生店以及X会员店发现，盒马自营商品越来越多。鲜奶、冷冻牛排、预制早餐、面包甜点、生食产品等不同品类的商品外包装上均印有“盒马MAX”标志，部分热门预制菜品，如广式点心漏奶华，盒马也选择和东发道联名售卖。
自2023年10月13日，侯毅宣布开启“盒马成立八年来最大变革”，短短五个月时间，盒马把五千多个SKU（库存单位），砍到了只剩两千多个，同时全面降价20%以上，选择用更便宜的盒马自营产品平替大牌。
SKU的锐减，使得货架上“盒马MAX”格外瞩目，甚至出现“价不对货”的混乱现象。而“盒马MAX”参差不齐的质量也是使得盒马口碑下降的原因之一。
“买来的牛奶都快过期了，这还是我认识的盒马吗？”“熟食打开感觉不新鲜了，盒马以前不这样的。”消费者不断表示对自营商品的不满，同时盒马售后一改先前的好态度，在退货退款上进行了慢处理。
自营品牌的好处，自然是免去中间商，降低成本，赚取更多的利润。显然，为合作品牌做了多年嫁衣的盒马，此时忙于打造自己的品牌，但急于求成，和供应商合作不顺、产品质量把控不严成了悬在盒马头上的达摩斯之剑。
在外部，盒马这条“鲶鱼”面临着诸多竞争对手，包括山姆、奥乐齐、叮咚、美团等。
从去年“移山价”开始，到下半年疯狂扩张奥莱店，再到启动“折扣价”，盒马开始远离中产，大打价格战。
但是，狂卷低价并不是能够实现盈利的捷径，可谓“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盒马背后，是300万名X会员。根据盒马披露的数据，上线于2019年的付费会员业务，每年能贡献5.88亿元的营收。如今低价背刺、服务不再，那些曾经看重盒马品质的会员消费者大失所望，盒马失去会员的同时不可避免的迎来亏损。
频繁且大幅度的业务变革未能达到如侯毅所愿那般，令盒马有质的飞跃，更是令盒马上市遥遥无期。
2023年5月，盒马启动上市流程，彼时预计将在6到12个月内完成上市，估值一度达到60亿至100亿美元。但在半年后的2023年11月，阿里就宣布盒马上市暂缓。
2月7日，阿里巴巴在2024财年第三季度（自然年2023年第四季度）业绩电话会中表示，目前的市场条件没有办法真正体现盒马、菜鸟的内在价值，未来会考虑业务的单独融资。
如今侯毅仓促退休，无疑给盒马的未来蒙上了更多迷雾，无论盒马是卖是留，都将成为业界关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