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西方制裁下诞生的俄石油“洗油链”，背后最大金主竟是五角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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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一组最新数据显示，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销售税收10月环比增长了1倍，同比增长约25%。有分析指出，这意味着西方国家针对俄石油设定的每桶60美元“限价”正在日益失效。
而据媒体11月14日报道，由于针对俄罗斯石油的“限价令”效果不佳，欧盟正考虑加强对“逃避俄石油价格上限”的制裁。据悉，欧盟官员过去几周正在酝酿第12轮对俄制裁，其中将涉及俄石油进出口，及严厉打击规避制裁的行为等内容。然而，一项当天发布的调查却显示，在规避相关制裁的“队伍”中甚至出现了美国军方的身影。
据报道，美军正通过一套复杂的“洗油链”使用俄罗斯石油制品补充油库。即通过一家阿联酋企业出面购买俄石油公司出售的原油，然后将其运至土耳其港口的储油设施，在所有权经过多次变更后，最终进入一家希腊炼油厂进行加工。而这家炼油厂，是美国军方燃料和石油产品的十大承包商之一。
完整的“洗油”路线：
俄罗斯-阿联酋-土耳其-希腊
根据对航运和贸易数据的追踪发现，尽管西方各国对俄罗斯多次祭出了石油制裁令，但产自俄罗斯的原油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向位于希腊爱琴海上的海勒斯炼油厂。
从表面上看，海勒斯炼油厂采购的燃油完全符合西方制裁的规定。然而事实上，这些燃油的源头仍然来自俄罗斯。在多次的尝试后，他们已建立了一条完整的“洗油”路线，在这些石油抵达希腊通过多次易手，完全掩盖掉“俄罗斯的印记”。
调查援引咨询公司Data Desk的信息披露了其中一些运输记录，其中，位于土耳其的德尔特约尔航运码头扮演了“关键枢纽的角色”。
贸易记录显示，今年从俄罗斯运至德尔特约尔的至少5批燃油，最初皆为俄罗斯石油公司所有。这些燃油被装载到黑海的一艘油轮上后，就被阿联酋Fossil Trading FZC公司买下。随后，货物所有权被转移至土耳其石油公司控制的实体，这些货物也一同被交付至德尔特约尔。
金融数据公司Refinitiv的航运记录和贸易数据显示，过去两年里，德尔特约尔通过海路接收了540万桶燃油，其中350万桶全部来自俄罗斯。而自欧盟对俄石油产品禁运制裁措施于今年2月生效以来，俄罗斯向德尔特约尔运送的燃油总量高达270万桶，占同期通过海运运往德尔特约尔燃油总量的69%以上。
与此同时，自今年2月以来，德尔特约尔总共运出了700万桶燃油，其中420万桶运往了希腊海勒斯炼油厂。这些货物至少占这家希腊炼油厂通过船舶接收燃油量的56%。
多位行业专家在审查航运和贸易数据后表示，从德尔特约尔运往海勒斯炼油厂的燃油数量，以及在储存过程中混合不同产地产品的行业惯例，可以确定这其中有大量来自俄罗斯的原油。能源分析机构RBN Energy的分析师罗伯特·奥尔斯指出，“除了俄罗斯的燃料去了希腊，我看不出任何其他可能的结论。”
俄石油“洗油链”
最大金主竟是五角大楼？
更引人关注的是，通过航运及其他记录追踪燃油流向后可以发现，希腊海勒斯炼油厂接收的燃料被用于生产加工五角大楼的军用喷气燃料和海军柴油。
据报道，拥有该炼油厂的海勒斯石油是五角大楼的长期主要供应商之一。跟踪美国政府采购数据的Deltek公司数据显示，自2019财年以来，负责为五角大楼采购燃料的国防后勤局（Defense Logistics Agency）向该公司支付了超过11亿美元，令其成为美军燃料和石油产品的十大承包商之一。
美国联邦合同数据显示，自去年3月美国对俄石油禁令生效以来，美军已与这家希腊炼油厂签署了价值近10亿美元的新合同。其中，一份4.79亿美元的采购订单于今年5月敲定。
▲7月5日，19.8万桶俄罗斯减压瓦斯油抵达德尔特约尔。（上图）7月20日，一批同样规模的油运抵海勒斯炼油厂。（下图）
英国咨询公司伍德麦肯齐对海勒斯炼油厂的分析显示，该厂出售给美国军方的飞机燃料中有一种成分正是从俄罗斯运往希腊的减压瓦斯油。航运和贸易记录显示，7月5日，19.8万桶俄罗斯减压瓦斯油抵达德尔特约尔，途中几经易主。7月20日，一批同样规模的油从德尔特约尔运到了海勒斯炼油厂。
而自从美国和欧盟对俄石油产品的禁令生效以来，同样的运输模式已经反复上演了很多次。航运数据显示，自今年2月以来，运往德尔特约尔的至少170万桶减压瓦斯油，全部来自俄罗斯。
据报道，被运抵海勒斯炼油厂后，这些减压瓦斯油会进入一个专门的装置，与大量来自其他国家的原油进行混合，从而制造出喷气燃料。除此之外，其他大量的俄罗斯燃料油产品还可用于制造海军柴油，它们同样经土耳其码头的船只被运至向美军销售海军柴油的海勒斯炼油厂。
▲6月23日，向美国国防部全球设施运送石油产品的油轮MT Stena Polaris从西班牙罗塔出发
在加工完成后，美国军方用Stena Polaris、Valtellina等油轮从海勒斯炼油厂运走这些石油成品，然后分别储存在西班牙罗塔海军基地、葡萄牙拉耶斯菲尔德空军基地及希腊苏达基地等多个美军使用的基地中。9月初，价值3800万美元的航空燃油经过减压瓦斯油精炼后，在海勒斯炼油厂被装上了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油轮，几周后这批燃油被运往美国迪戈加西亚海军基地的海军支援设施。
此外，向该炼油厂采购石油制品的不仅仅是五角大楼。船运记录显示，自今年2月以来，超过100万桶来自希腊海勒斯炼油厂的航空燃油还流向了意大利、法国、西班牙和英国的政府及企业买家。
五角大楼回应：
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报道指出，五角大楼购买的产品中究竟含有多少俄罗斯石油已无从确认。这些燃料产品使用多种成分精制而成，生产过程也无法追踪。同时，这些俄罗斯原油可能在运输过程中被偷偷贴上了另一个国家的标签。不过这一过程同样无从考证，因为记录石油运输来源的文件，即所谓的原产地证书，并非公共记录信息。
对此，五角大楼国防后勤局发言人乔·约斯瓦回应称，该机构“不知道”俄罗斯的燃料被运往其希腊供应商那里。该机构表示，包括海勒斯炼油厂在内的承包商“有责任确保遵守与俄罗斯及俄罗斯公司开展业务相关的适用法律法规”，并且“必须证明他们遵守了这些法律法规，这是采购过程的一部分”。
约斯瓦称，五角大楼对“约束”供应商“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他表示，该机构从希腊海勒斯石油购买的燃料中使用的产品“会不断变化，每次交付的产品可能都不一样”，而追踪“特定精炼产品的来源十分困难，甚至是不可能的任务”。
海勒斯石油则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该公司“没有购买、加工或交易俄罗斯石油或产品。所有的进口产品都来自不受制裁的原产地。”不过，该公司没有回答有关认证性质的具体问题，也没有回答是否正在采取任何措施确保其准确性。
分析人士：
美军存在“失职”未进行尽职调查
报道称，这一事实凸显了西方国家制裁的漏洞“层出不穷”，以及各方一直未能“积极履行制裁”的问题。根据相关制裁规定，购买者应在评估石油来源时进行适当的尽职调查，并应依靠其所掌握的文件来确定石油的来源，其中包括原产地证书。但实际上，相关程序的监管却“非常宽松”。
西方国家的相关制裁旨在允许俄石油继续流入，但前提条件是“俄罗斯需被迫以非常低的折扣出售”。然而，监管不严导致俄罗斯石油售价几乎没有低于“限价”每桶60美元，俄罗斯经济更是“出人意料地恢复了活力”。其中，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收入更是从今年夏天开始飙升，已达到了禁令全面实施前的最高水平。
▲欧盟禁令生效后，从俄罗斯到海勒斯炼油厂的燃油运输停止了，但德尔特约尔运至该厂的燃油数量出现飙升
在西方领导人对制裁的有效性担忧之际，用俄石油制造的航空燃油和船用柴油却正源源不断地流向欧洲及其他地区。这无疑与“打击俄罗斯经济，限制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提供资金”的制裁目的“背道而驰”。
报道指出，“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逃避制裁的漏洞广泛存在”。不仅如此，“西方领导人也在打击违规者方面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而如今，美国军方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逃避制裁”的名单之中，更是与拜登政府的政策不符。有专家表示，如果美国军方使用的燃料源自俄罗斯，那么“美军就是俄罗斯逃避制裁的同谋”。
“美国军方显然没有对这些石油的来源进行尽职调查。”追踪俄石油流动的欧洲非营利组织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的分析师艾萨克·列维说道，“不难看出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红星新闻记者 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