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破产、卖身，国际物流巨头为何大规模遭遇“寒冬”
@视觉中国
近日，为应对货运需求下降，全球最大的航运公司之一马士基宣布将裁员至少1万人。
马士基表示，人员调整是对全年成本控制的补充。马士基掌握着全球约17%的集装箱贸易，被认为是全球贸易的风向标。其首席执行官柯文胜表示：“需求低迷、运价重回历史水平以及成本面临通胀压力已成为我们行业的新常态。”
裁员的不止马士基一家。美国供应链初创公司Flexport宣布作为削减成本计划的一部分，计划在全球裁员约20%。
自去年开始，国际物流巨头采取裁员手段进行降本已经屡见不鲜。今年开始，破产、卖身更是频频在国际物流巨头身上上演。它们有的是全球排名前几的巨无霸，有的是经营百年的物流名企，有的是曾经备受资本追捧的新晋翘楚。
在这一“充满挑战的时期”，部分国际物流企业的日子并不好过，“活下来”已经需要用尽全力。
倒闭不断，接连卖身
关闭停运最终逃不过被“卖身”的命运。
近日，美国科技物流独角兽Convoy宣布核心业务已被关闭，上千员工将集体被裁。
2015年，Dan Lewis、Grant Goodale成立了Convoy。Convoy以数字方式将托运人和承运人连接到Convoy平台，通过应用机器学习模型将承运人与货物订单进行匹配。
Convoy成立后曾吸引力大量投资机构进入，五次入选CNBC的“50大颠覆企业”榜单。
即便是货运艰难时期的2022年，Convoy也曾获得2.6亿美元的融资，其中1.6亿美元来自Baillie Gifford和T. Rowe Price（普信集团）的领投；Park West、Generation Investment Management（世代投资管理公司）等跟投；1亿美元风险投资来自于Hercules Capital（海格投资）。此外，Convoy还在J.P.Morgan（摩根大通）获得了1.5亿美元的信贷额度。
这次融资后Convoy的估值高达38亿美元。
Dan Lewis在发给员工的备忘录中表示，“我们正处于一场大规模的货运衰退和资本市场收缩之中。这两者的结合最终使我们的进展受到了严重打击，同时也给我们的潜在战略收购方带来了巨大压力。这可以说是一场完美的风暴。”
财务上的不稳定以及行业增压，更重要的是“除了空前的货运市场崩溃，过去18个月来剧烈的货币紧缩也大大降低了对后期私营公司的投资兴趣，并减少了资金流入。”这成为压倒Convoy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Convoy难逃被Flexport收购的命运。
10月下旬，同样与货运相关的美国供应链解决方案公司SELSCS宣布逐步关闭停运。SELSCS是一家为美国和墨西哥各地的冷藏车、干货车和平板车货运提供第三方物流服务的企业。
其创始人Martin表示，在这个行业里，每一年都面临挑战，但毫无疑问，今年是面临的最具挑战性的一年。
停运前夕，SELSCS经历了双重承销欺诈、货物盗窃、承运商身份盗用、保险费上涨、成本上升等问题。相较2022年，业务营收损失达40%。
“银行开始施加限制公司每日资金流水需求时，其公司货运业务就敲响了丧钟。”Martin说道。
时间再往前推，今年7月，在距离诞生一百周年还有一年的美国货运巨头Yellow Corp宣布因财务问题陷入停运危机，并计划申请破产，同时将解雇3万名员工。这成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美国货运公司破产案。
Yellow Corp主要提供零担运输的货物运输和供应链解决方案，用于运送工业、商业和零售商品等。沃尔玛、家得宝、Uber Freight等均是其客户。按体积排名，Yellow Corp是第五大LTL运输商（零担运输）。
2018年金融危机，零担货运量大幅减少，Yellow Corp遭遇重创，不得不申请破产保护，勉强存活。2020年疫情刚发生时，Yellow Corp又陷入到流动资金危机，甚至一度走到破产边缘。
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美国货运市场运输需求下降，刺激激烈的低价竞争，以及Yellow Corp内部巨大的债务压力、运营改革激发与司机群体的矛盾，综合作用之下造成这个货运巨头止步于100岁生日前夕。
6月，英国国内和国际物流市场上颇具竞争力的运输企业之一Tuffnells Parcels Express陷入破产清算。该企业主要提供包裹投递服务、重型和超重货物的运输服务、仓储和配送解决方案等。
它破产的原因同样是经受不住市场高度竞争性与固定成本通胀导致的巨大现金流压力，最终到下。
Meadow Lark Transport Inc.是一家有着40年历史的老牌物流公司，8月宣布关闭业务。关闭之前，Meadow Lark Transport Inc.因为无法支付司机报酬而被集体诉讼。
今年可能是货运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一年。行业巨头纷纷到下，小微企业战战兢兢。美国卡车协会首席经济学家鲍勃-卡斯特罗表示，现在每周都有拥有上百辆卡车规模的运输公司倒闭，“我认为更多规模小的卡车公司将面临破产的境地”。
这或许与企业内部经营不善之间相关，但更深程度上受制于行业发展环境和外部竞争环境的综合变化。
公路运输或许只是整个物流环境急剧变化的一个侧影。
据钛媒体APP不完全统计，自5月截至目前，部分关停的颇具规模的知名物流企业已经涉及16家，以平均每个月2.6家的速度进行，仅仅十月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近8起关闭停运事件，涉及集装箱租赁、货代货运等多个领域。
钛媒体APP整理
收入暴跌，艰难求生
刚刚过去的财报季，或许可以从数据层面反映出当前物流的生存环境以及部分国际物流巨头接连关停的原因。
全球第一大海运货代、国际物流巨头德迅第三季度财报业绩显示，第三季度德迅收入为6.88亿瑞士法郎（约6.79亿美元），同比下降53%；息税前利润（EBIT）为9.24亿瑞士法郎（约10.33亿美元），同比下降52%；净营业额同比下降46%；毛利同比下降23%。
虽然前三季度，与疫情前相比，2023年前9个月的息税前利润几乎翻了一番。但空运和海运两个部门下降最为明显。前三季度，海上物流业务部门的净营业额达同比下降54%。
UPS第三季度数据显示，第三季度综合收入211亿美元，较去年同期下降12.8%。综合营业利润为13亿美元，较去年同期下降56.9%，调整后综合营业利润较去年同期下降48.7%。
其中，美国国内业务营收136.6亿美元，同比下降11.1%；日均货运量下降11.5%。国际业务营收42.67亿美元，同比下降11.1%，日均货运量下降6.6%。供应链与货运业务营收31.34亿美元，同比下降21.4%。
全球第四大海运货代、第三大空运货代DSV2023年前三季度实现营收1142.57亿丹麦克朗（约合162.13亿美元），同比下降36.2%；息税及特殊项目前利润同比下降30.6%。其中，第三季度营收同比下降38.1%；息税及特殊项目前利润同比下降28.2%。
作为全球性的物流巨头，它们的业务涉及物流诸多领域，都不约而同出现了盈利、营收下滑的局面。更多中小型物流企业的生存恐怕更加艰难。
究其原因，根本在于一方面全球货量减少收入下降，另一方面燃油价格、员工薪资、管理成本等各种成本上涨，压力增大。为了争夺更多的货量，同行物流公司不得不主动或被被动卷进更加激烈的竞争中。
根据德路里最新发布的集装箱预测报告，全球集装箱航运业的前景继续黯淡，预计明年全行业将亏损150亿美元。德路里集装箱研究高级经理Simon Heaney表示，预计今年全球运费将下降60%（包括即期运费和合同运费），2024年会下降33％。
价格一路下跌，成本一路上涨，这不仅是集装箱航运业面临的难题，而是整个物流业面临的挑战。
面对严峻的形势，原本内部管理不善、无法使技术再提升效率的环节企业可能会最先出现经营问题。因为资本的收缩，它们也最容易在此时被吞并。一些巨头已经开始并购动作。
据全球货代巨头DSV的首席执行官Jens Bjørn Andersen表示，在运输行业取得了极高收入的几年里，收购价格也很高，但是现在看到了营业额的下降以及市场上更合理的收购价格。
而DSV也在调整收购策略，“现在，我们不再进行中小型收购。相反，我们的目标是主要竞争对手。公司规模如此之大，现在很难进行使公司规模扩大一倍的交易，但我们相信我们可以继续进行重大收购。”
全球海运货代排名27的物流巨头Toll Group也称计划在五年内通过收购将其业务扩大一倍。在2024 年第一季度将与三四家物流公司完成并购交易。
随着部分国际物流巨头的倒下，部分巨头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瞄准更大的并购标的，以扩充自己的市场份额。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国际物流巨头面临的环境依然充满挑战，还在牌桌上的玩家们仍须小心，在市场的波动中可能一招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本文首发钛媒体App，作者|杨秀娟,编辑|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