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货币的压舱石需要可信赖的人民币
张涛/文
基于前期共识，8月24日金砖国家在南非峰会上达成一阶扩容成果——阿根廷、埃及、埃塞俄比亚、伊朗、沙特、阿联酋获将于明年1月1日正式加入金砖合作机制，扩容后的金砖国家辐射面与影响力将有所提升。例如，按照2022年统计数据，人口总量增加了4.2亿人，经济总量增加了3.2万亿美元。不过扩容后的金砖国家经济实力较G7国家仍有很大差距。目前，金砖11国总人口36.7亿人，是G7国家的4.73倍，但经济总量为29万亿美元，是G7经济总量44万亿美元的2/3，人均GDP的均值刚接近8000美元，仅为G7国家均值5.6万美元的1/7。
图1：2022年金砖11国与G7国家GDP、人均GDP情况
数据来源：Wind
与G7内部相对均衡不同，金砖国家间差距悬殊。金砖中人均GDP最高的是阿联酋，为5.5万美元，第二是沙特，为3万美元，最低是埃塞俄比亚，仅1027美元，印度人均GDP也仅为2388美元；GDP总量最高的是中国，近18万亿美元，最低是埃塞俄比亚，仅1268亿美元。G7国家，除美国25.5万亿美元的GDP和7.6万美元的人均GDP遥遥领先之外，其余6国差距不明显，相对均衡。客观上讲，差距越大，各方诉求就越复杂，进而导致达成符合各方利益的共识难度就会更大，这也是当初金砖国家扩容时，最主要的担忧之一。
不过金砖国家之间具有较强的经济互补性，因此单纯从金砖内部来看，经济差距大反而是促进双边、多边经济合作的基础。
例如，在能源方面，目前全球产油国TOP10中有6个是金砖国家，包括沙特、俄罗斯、中国、阿联酋、巴西和伊朗，6国2021年原油产量约3754万桶/日，占到了全球近四成的产量；同时伊朗、阿联酋、沙特和俄罗斯又位列全球石油出口国TOP10，而中国和印度则均是石油进口大国，因此金砖内部的能源供需市场容量本身就十分巨大，相应在金砖合作机制的支撑下，金砖内部以及全球的能源供应稳定性将得到提升。
基于广阔经贸合作空间，金砖国家间金融服务需求一定会随之提升。金融合作的重要前提之一是结算支付体系的稳定和安全。目前，金砖国家主要还是依赖G7主导的支付结算体系，但G7对俄罗斯海外金融资产的冻结及SWIFT系统对俄罗斯、伊朗的制裁，显示出该结算支付体系不是完全可靠，加之美国债务管理顽疾一直在持续困扰着各国外汇储备的安全。因此，金砖国家出于安全考虑，采取了一些应对。包括持续降低持有美债的规模，截至2023年6月末，BRICS持有美债余额已降至1.3万亿美元，较2013年末峰值下降了26%，占所有外部持美债比例也由峰值的37%降至17%。与此同时，BRICS还在增持黄金储备，截至2022年末黄金储备合计近5400吨，占全球黄金储备的比重也提升至15%。
图2：BRICS持有美债与黄金储备情况
数据来源：Wind
另外，金砖国家内部已经具备条件和共识基础来搭建一个稳定、安全、高效的货币机制，例如金砖的“R货币”——在金砖11国货币中有7国货币名称首写字母是R，包括R人民币（RMB）、巴西雷亚尔（Real）、南非兰特（Rand）、俄罗斯卢布（Rouble）、印度比索（Rupee）、沙特里亚尔（Riyal）、伊朗里亚尔（Rial），另外4国分别是阿联酋迪拉姆（Dirham）、埃塞俄比亚比尔（Birr）、阿根廷比索（Peso）和埃及镑（Pound）。
图3：金砖5国与G7货币的实际有效汇率指数
数据来源：Wind
与G7货币相比，以金砖为首的等新兴市场货币的汇率整体的稳定性相对差一些，因此在未来的“R货币”中需要有主体货币来发挥压舱石作用，无疑人民币成为这类货币的基础条件最好。
首先，人民币已于2016年成为SDR篮子货币，而且2022年人民币的权重进一步上调至12.28%。
其次，7月人民币在全球支付中的占比首次突破3%。
第三，人民币与金砖其他国家的货币联系机制初步具备。目前除了印度、伊朗、沙特、埃塞俄比亚之外，金砖其余国家均与中国人民银行签订了货币互换协议。同时中沙已经签订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协议，中伊也签订了长达25年的全面合作协议计划、中非合作论坛更是在2000年就成立了。
第四，中国的经济总量和国内市场容量，均是新兴市场国家中最大的。
第五，中国人民银行是较早地开始研究和推进法定数字货币的。
第六，在新兴市场国家货币中，人民币的汇率无疑是稳定性最高的货币。
第七，中国金融市场对外开放的程度也是较高的，而且开放还在持续推进中。
诸如上述的条件还有很多，不一一赘述。当然要想抓住这个重要的窗口期（这个窗口错过了，就很难再现了），人民币还需要做很多事情。不过最重要的就是，人民币要想被更多人接受、使用和储备，就一定要让大家相信人民币是可以信赖的货币。
（作者单位为中国建设银行金融市场部，仅为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