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应退尽退”成趋势：上市12年和佳医疗进入退市倒计时
21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魏笑 实习生宋家哲 深圳报道
近日，深交所发布公告，决定对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和佳医疗”）的股票终止上市，自2023年6月13日起进入退市整理期，退市整理期届满的次一交易日，深交所将对和佳医疗的股票予以摘牌。预计最后交易日为7月5日。
这是继泽达易盛、延安必康、辅仁药业等退市公司之后，今年又一家触及退市的医疗健康行业公司。
根据公告，*ST和佳因2021年度财务会计报告首次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公司股票交易于2022年5月5日被深交所实施退市风险警示。
在2022年度财务会计报告被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再次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触及深交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2023年修订）》第10.3.10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股票终止上市情形。
连续两年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的情形意味着，和佳医疗长达12年的资本市场运作走到了尽头。
这对资本市场来说未必是坏事。“实际上，有进有出才是良性循环。随着退市数量的增加和退市渠道的多元化，资本市场的优胜劣汰效率得到提升。”川财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研究所所长陈雳称。
融资租赁模式“惹风险”
2011年，和佳医疗顶着“肿瘤微创治疗第一股”的光环，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募集资金净额超6亿元。
根据当时披露，和佳医疗是国内唯一一家拥有8套全系列肿瘤微创设备的厂商，其产品矩阵包括：放射性粒子治疗系统、冷极射频肿瘤治疗机、体腔热灌注治疗机、介入热化疗灌注系统、彩色超声诊断穿刺导航系统、体外高频热疗机、毫米波治疗仪等。
肿瘤微创治疗是一大类治疗手段，和佳医疗的设备主要集中在血管外微创治疗，简单来说，就是可以通过局部高温将肿瘤细胞杀死。
在上市募集超6亿元后，和佳医疗并没有加大在产品技术上的研发投入，而是转向了融资租赁的资本游戏。其利用金融杠杆，从卖设备转向医疗全领域，不断拓展业务线。
2010年前后，新一轮医改方兴未艾。各地医疗机构都在扩建基础设施、提升诊疗能力。和佳其实不满足于售卖单台设备，而是向医院整体打包订单，包揽医院科室建设与设备销售。
此后，和佳医疗相继进入血液净化设备、布局血液透析、医疗信息化以及康复领域；业务扩大到医疗设备及医用工程、医疗信息化、医疗金融、医疗服务及专业咨询服务等板块。
几年来，和佳医疗帮助134家医院建立了肿瘤综合治疗中心或者肿瘤学科中心，包括北京地坛医院、广东省中医院、黑龙江佳木斯市中医院等。公司业务随之快速增长，肿瘤微创治疗设备的收入到2013年达3.17亿元，5年间翻了近5倍。
2015-2018年间和佳医疗的营收分别达到7.91亿元、9.19亿元、11.12亿元、12.18亿元；但高度依赖融资租赁的商业模式易受到外部经济环境影响，和佳医疗营收达到巅峰期后开始剧烈下滑。2020年、2021年，其营业收入分别为9.3亿元、7.34亿元。
截至2021年末，公司的应收账款为7.17亿元，长期应收款为11.40亿元；而且部分应收医院整体建设代垫款出现逾期，应收款项坏账风险较高。
值得注意的是，和佳医疗的客户主要为偿债能力较弱的基层医院，医院约定分期还款期限一般为5-12年。短债长还，如果租赁公司不具备强大的融资能力，最终会指向负债崩盘。
原控股股东占用资金超4亿
值得注意的是，医疗反腐也给和佳医疗带来影响。2015年2月，国家卫计委发布的《大型医院巡查工作方案(2015-2017年度)》，医疗领域掀起了反腐巨浪。
2015年关于高某行贿罪判定书显示，其在担任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期间，在销售医疗设备过程向楚州中医院院长孟亚祥、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副院长陈志明、淮安市中医院放射科主任薛洪旺等有关人员巨额贿赂。
2015年医疗反腐启动后，和佳公司肿瘤微创治疗设备的收入逐年下滑，从2.24亿元下降至2017年的1.26亿元，占整体营收的比例仅为11%。之后这一业务便不再单独列出，而是合并在医疗设备及耗材的业务中。
除上述原因外，原控股股东挪用资金等也是导致和佳医疗面临退市风险的重要原因。
*ST和佳主要触及了财务类退市标准，公司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后的首个会计年度年度报告，即2022年年报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
此外，去年12月，*ST和佳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从《行政处罚决定书》披露的数据看，公司曾连续两年财务造假，虚增利润近亿元。
既往公告显示，造成会计师事务所对和佳医疗2021年财报表示“无法发表意见”的原因，与该公司原控股股东资金占用一事相关。
其中，在未告知公司的情况下，原控股股东郝镇熙非经营性占用公司资金合计约4.5亿元，包括郝镇熙间接通过融资租赁业务占用资金3.97亿元，及直接通过员工借款、关联方预付等形式占用资金5269.53万元。
截至目前，原控股股东尚未偿还其占用的资金，也未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多家行业企业退市
和佳医疗并非今年第一家A股退市的医疗健康行业企业。
5月22日晚间，辅仁药业发布公告称，公司于5月22日收到上交所《关于辅仁药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决定》，上交所决定终止公司股票上市。5月30日起，辅仁药业股票将进入退市整理期，预计最后的交易日期为6月19日。
据辅仁药业2022年年报，其主要产品为中成药，主导产品包括注射用头孢曲松钠、注射用头孢哌酮、复方甘草片、香菇菌多糖片、香丹注射液、生脉饮口服液、抗病毒口服液、小儿清热宁颗粒、参芪健胃颗粒等。
但从2015-2018年的年报来看，辅仁药业的仿制药大多数没能通过一致性评价。在业务布局和发展方面，辅仁药业过于依赖仿制药业务，对创新药的研发和市场布局不足。
此外，在频繁并购重组之下，辅仁药业业务过于分散，同时，自2019年起，辅仁药业未新增主要研发项目；自2020年起，各项目研发所处阶段均未发生过变动。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如此庞大的医药企业陷入了资金困局之中。一次“分红失期”事件，牵扯出了辅仁药业背后的一系列财务造假问题。
2019年一季度末，辅仁药业合并报表上有18.16亿元的货币资金，但在发布《2018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的三天后，辅仁药业方面称，因资金安排原因，未按有关规定完成现金分红款项划转，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发放现金红利。
2020年9月26日，辅仁药业及控股股东、实控人朱文臣收到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场禁入决定书》。而信披违规、资金占用、违规担保等事项也在证监会披露调查结果后浮出水面。
无独有偶，泽达易盛，这家曾经号称“将推动中国中药智能制造迈入国际先进水平”，同时被相关证券研究机构称为“中药智能制造龙头”的科创板上市企业，也惨遭退市结局。
今年4月21日，泽达易盛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将被实施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目前公司已因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股票已于4月24日起停牌。
2016年至2021年，泽达易盛披露的营收数据分别为7219万元、12384万元、20228万元、22130万元、25570万元、32902万元，披露的利润分别为1014万元、3294万元、5274万元、8352万元、8073万元、4607万元。
然而，反映泽达易盛业务稳健发展的财务数据被证明充满虚假。《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通过自身及旗下公司签订虚假合同、开展虚假业务等方式，2016年至2021年，泽达易盛累计虚增营收5.61亿元，虚增利润约3亿元。其中，2016年泽达易盛虚增营收占当年收入的49%，其他年度虚增营收占比均过半。6年间，泽达易盛半数以上的利润来自虚增。
可持续经营能力才是根本。申银万国证券研究所首席市场专家桂浩明表示，在严格的退市制度之下，此前的各种制度漏洞被堵住，“应退尽退”已成为必然。退市制度的严格执行也有利于市场优胜劣汰，实现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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