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趣科技大股东减持梦碎，手游老兵“转身”艰难 | 钛媒体深度
8月29日，（300315.SZ）第一大股东的27,574,841股减持计划宣告终止，原因无他，公司连撞减持新规两道红线：破发、连续5年未进行现金分红。其中，后一条与一个现象形成的反差异常强烈：自上市后5年内进行了8次直接融资，累计募资78.41亿元，收购了4家游戏公司。
不仅如此，这种大规模的“圈钱”加扫货式收购之后的结果却让市场相当失望。伴随着收购标的业绩下滑甚至变脸，2017年至2021年，将56.09亿元商誉几乎计提殆尽，导致其业绩频频暴雷，此种局面在资本市场历史上也属罕见。
作为一家成立已近20年的老牌手游老兵，近年来无论是股价表现还是经营表现都令人倍感叹息。由于业绩黯淡，公司甚至已游离在券商研究的视线之外，近两年来以其作为研究对象的券商研报仅有一篇。直到今年6月，宣布探索AI+UGC创作生态并与悠米互娱达成合作共同开发“AI游戏创作平台”，才将其稍稍拉回至聚光灯下。公司股价有所起色的同时，市场也开始关注AI对其降本增效、产品升级以及业绩的带动作用。这一系列趋暖迹象甚至让外界对其寄予即将实现“华丽转身”的期望。
然而钛媒体APP发现，经历了几年低谷后，今年上半年营收逆势下滑，无论是营收规模还是净利润与同行相比都已掉队。此外，公司还在继续大幅削减研发投入。就目前来看，AI技术对公司业绩尚未产生实质性影响，且未来商业化价值和变现能力也尚存不确定性。在此背景下，虽有AI浪潮加持，但公司想乘此风浪实现“华丽转身”绝非易事。
撞线新规，大股东减持梦碎
8月27日，证监会发布了减持新规，若上市公司存在破发、破净情形，或最近三年未进行现金分红、累计现金分红金额低于最近三年年均净利润30%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通过二级市场减持本公司股份。
有数据显示，新规发布的两天之内，就有40余家上市公司发布终止减持计划公告，也在其中。
此前，于今年6月6日披露其第一大股东、董事长刘惠城拟于减持计划披露之日起十五个交易日后的六个月内以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减持公司股份不超过27,574,841股，即不超过公司总股本的1%，原因是资金安排需要。而8月29日发布公告称，根据中国证监会进一步规范股份减持行为的规定，结合公司情况，刘惠城决定提前终止上述股份减持计划。
钛媒体APP注意到，本次大股东终止减持的主要原因是存在破发情况，并且已连续5年未进行现金分红。
从股价来看，刚上市就跌破16元的发行价，虽然曾在2015年5月达到高点23.39元，但其后呈震荡下跌趋势，截至今年9月12日午盘报5.03元。
从分红情况看，Wind数据显示，公司2012年上市后，前6年每年都会分红，虽然股利支付率从2012年的49.71%逐年下降至2017年的10.45%，但毕竟聊胜于无。2018年，业绩急转直下，巨亏31.50亿元，自此之后公司就未再进行分红。
数据来源：Wind
据统计，上市以来累计现金分红仅2.94亿元。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公司上市后直接融资累计高达78.41亿元。在这之中，公司通过首发募资6.55亿元、定向增发募资63.87亿元、发行债券募资8亿元。
令人失望的是，尽管募集了巨额资金，即便在2016年的巅峰时期也仅实现净利润5.09亿元，此后便日渐萎靡。
爽约“全面爆发时代”
掌趣科技的COO黄萍曾在2020年9月对媒体表示，“过去两年是公司业务梳理、团队整合、修炼内功的两年，接下来就应该要升级了”。
时隔不到一年，2021年6月公司董事长兼CEO刘惠城在一封内部信中称，“过去三年中，集团从相对分散走向不断融合，产品从单一优势品类不断向优势品类加创新品类复合发展，美术技术不断挑战前沿新技术领域。未来的三年，希望掌趣能够在游戏行业不断乘风破浪稳健前行，勇于创新，坚实的走出一条漂亮的增长曲线”，也暗示公司内功修炼完成，即将释放潜能，迎来一个“全面爆发时代”。
然而，掌趣科技不但没有爆发，反而出现了萎缩。2021年至2023上半年，公司分别实现营业收入14.72亿元、12.13亿元和4.58亿元，分别同比下滑17.72%、17.61%和29.28%；同期分别实现归母净利润-12.45亿元、0.96亿元和1.55亿元。随着业绩逐渐低迷，市场对公司的关注度也大幅下降，2021、2022两年中，以其作为研究对象的券商研报仅有一篇。
数据来源：Wind
掌趣科技在此前的年报中主要将业绩不佳归结于外部原因，认为游戏用户增长红利消退，加之监管政策收紧、行业内卷加剧、外部流量导入遇瓶颈，均导致公司的生存空间被挤压。
根据《2022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去年中国游戏市场的确不景气，实际销售收入为2658.84亿元，同比减少306.29亿元，下降10.33%，出现近年来首次负增长。另外，去年中国游戏用户规模为6.64亿人，同比下降0.33%，乃近十年以来首次下降，意味着我国游戏用户规模正式进入存量市场时代。
但除此之外，公司并购不利导致的巨额商誉减值也严重拖累了其盈利水平。
上市之后，大举进行高溢价收购，2013年2月以8.1亿元收购动网先锋100%股权；同年10月又以25.53亿元收购玩蟹科技100%股权及上游信息70%股权；2015年2月以30.41亿元收购天马时空80%股权及上游信息剩余30%股权；2016年3月以约11亿元战略投资韩国网禅。截至2016年末，公司账面上的商誉已达到56.09亿元。
以此计算，公司用于上述收购的资金超75亿元。然而花大价钱收购来的标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上游信息及天马时空甚至未完成业绩承诺。随着标的业绩下滑及变脸，开始了令人大跌眼镜的商誉减值之旅。2018年至2021年，公司分别计提商誉减值准备33.80亿元、6539.39万元、3.30亿元和13.67亿元。
短短几年时间，将56.09亿元商誉几乎计提殆尽，这也导致其业绩频频暴雷。截至2022年末，公司账面仅剩商誉2.46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公司并购所用的资金大多通过定增募集而来，而非公司自有资金，即使并购失利，损失的也是投资者的钱。并且，在公司暴雷前夕，对公司情况最为了解的大股东和高管们早就纷纷减持套现。2016年上半年，创始人、第一大股东姚文斌合计减持6200万股，套现约6.28亿元；第二大股东华谊兄弟分三次减持了3077万股，套现约3.32亿；前董事叶颖涛、宋海波分别减持1000万股、1436.19万股，分别套现1.46亿元、1.6亿元。
手游老兵“转身”艰难
今年以来，AI领域取得了突破性发展，由于游戏是AI天然的适用场景之一，有不少游戏公司都表示正在尝试将AI技术运用在游戏制作和运营上，以求提升图像、音频、文本、视觉设计等生产效率，掌趣科技也不例外。
2022年度报告显示，公司已经成立专门小组，由董事长亲自带队，关注新技术、新产品的发展趋势及其与公司自身业务相结合的可行性。公司正在尝试和探索将GPT等相关技术接入游戏产品，例如在游戏内智能互动、游戏智能运营等。刘惠城在业绩说明会上表示，公司已在美术创意产生、美术制作、代码辅助生成及校验等方面使用AIGC技术工具。
今年6月25日，公司还宣布与悠米互娱达成战略合作，双方将共同开发“AI游戏创作平台”，降低开放世界游戏开发门槛，并通过该平台分享游戏成果。消息发布后，公司股价4天内大涨近30%，截至6月28日收盘，掌趣科技较年初已涨超140%。同时，市场也开始关注AI对其降本增效、产品升级以及业绩的带动作用。
然而，虽有AI浪潮加持，但公司想乘此风浪实现“华丽转身”绝非易事。
一方面，目前AI对游戏公司的业绩帮助尚不明显，未来发展也存在不确定性。此前曾坦言，公司与悠米互娱合作是出于对AI技术应用于游戏创作和游戏体验的尝试和探索，合作还处于初期阶段，早期投入规模有限，后续投入规模也不确定。且此次合作存在研发进度不及预期、应用实践不及预期、未来商业化价值和变现能力存不确定性等风险。
另一方面，自2022年开始削减研发投入，不禁让投资者质疑公司在AI领域及游戏领域的研发实力。年报显示，2022年公司研发费用为3.93亿元，同比下降29.59%。同时，研发人员从2021年的962人降至620人，降幅为35.55%，占比为64.38%。而在2020年这个数字还是1038人，占比为75.40%。
今年上半年，公司的研发费用为1.44亿元，同比下降31.49%，已处行业垫底。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何上半年公司成熟游戏收入已受产品生命周期影响而下滑，但新游戏却还在研发或调测中，未能上线或大规模投放。
数据来源：Wind，钛媒体APP整理
而受新老游戏青黄不接的影响，上半年公司营收也逆势下滑。数据显示，今年来随着游戏版号发放数量稳定，游戏行业回暖，中国游戏用户规模也再度出现增长，大部分游戏公司营收有所提升。例如、、上半年营收分别增长13.68%、69.96%和35.68%，然而的营收却大幅下降29.28%。就上半年来看，无论是营收还是净利润，公司与同行相比都已掉队。
数据来源：Wind，钛媒体APP整理
事实上，虽然今年股价在AI的加持下一度大涨并于6月28日触及8.30元高点，但随后便开始下挫。今年7月公司又宣布与成都潜在人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行者AI”）达成合作，未来将在AI的技术层、平台层、应用层持续尝试探索与布局。不过这则消息仍未阻挡股价下行，截至9月12日午间收盘公司股价已回落至5.03元。
值得注意的是，股东们似乎也不再看好，今年第二大股东姚文彬和第三大股东腾讯均进行了减持，大股东刘惠城也在6月初发布减持计划，只不过因减持新规出台而提前终止。
根据年报，截至2022年12月31日，公司前三大股东分别为刘惠城、姚文彬和林芝腾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6.23%、5.02%和3.97%。而截至2023年6月30日，刘惠城持股仍为6.23%，姚文彬持股降至4.00%，第三大股东变为香港中央结算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3.4%，而腾讯已经不在前十大股东之列。（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翟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