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大势已逝？这么牛的产区都在花钱买“教训”
乐酒客lookvin（ID:lookvin）
编译、编辑｜Zola
上周，关于“法国政府将花费2亿欧元处理波尔多葡萄酒过剩”的消息一时间铺天盖地，就连鲜少关注葡萄酒行业的国内综合型媒体们都不约而同地进行报道。
国内新闻报道截图
这笔巨资实则是波尔多的酿酒师及生产商们为缓解财务压力争取来的，早在去年12月，就出现了一场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因为据估计法国葡萄酒今年过剩量将高达3亿升，相当于去年总产量42亿升的7%。
©FORBES
业内专家们几乎一致的认为，“外行都在看热闹”，波尔多如今的葡萄酒过剩是市场波动正常且必然的，法国政府的此举也是帮助大部分酿酒师，为曾经过于追求“消费口味”而买单。
时隔近百年再现“倒牛奶”事件？
去年年底，一场集结数千名酿酒师和生产商的游行队伍走上波尔多城市街头，由于过于沉重的“财务压力”，希望国家可以提供补贴来拔除多余的葡萄藤。
©DECANTER
今年6月，法国农业部就公开宣布将拨款5700万欧元（合人民币约4.47亿元），用于资助波尔多地区拔除约9500公顷的葡萄树，同时鼓励葡萄种植者转产橄榄等其他农产品。
类似的大规模拔出葡萄藤行动并非第一次，在2006年时法国就用过“拔树”的方法，那时是因为欧盟对农业的补贴政策导致葡萄酒大规模过剩。但这次只“拔树”似乎难以渡过难关。
8月法国政府再次宣布，在欧盟提供的1.6亿欧元基础上，共计拨款2亿欧元（合人民币约16亿元）用于回收过剩的葡萄酒。这些积压的葡萄酒成品或将蒸馏成工业酒精，或用于美妆、制药等行业。
当年“倒牛奶”事件留影©history how stuff work
正如法国波尔多葡萄酒行业协会（CIVB）所言，这次困难是经济问题，是“结构性”“周期性”的问题。
为何供严重大于求
农业部的数据显示，2022年下半年，波尔多红葡萄酒的价格较前五年的平均价格下降了21% 。同时，波尔多白葡萄酒的平均价格略有上涨。
不止波尔多，法国多地生产商也都面临着类似情况，朗格多克产区有技术人员称，该地区许多酒的销售价格已低于生产成本。
再结合欧盟批准援助时的数据，欧洲排名靠前的葡萄酒消费大国其消费量全部在下降，法国下降15%，西班牙下降10%，意大利下降7%，德国下降22%，葡萄牙下降34%。而与此同时，波尔多产区的葡萄酒产量增长4%。
©Meininger's International
气候变化也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红葡萄酒销量的衰落，更长的夏季和更高的气温使消费者偏爱白葡萄酒和桃红葡萄酒。据说，今年法国超市的啤酒销量可能首次超过葡萄酒。
也有许多观点明确提到，波尔多葡萄酒在中国市场的收缩也是原因之一。暂且不去讨论政治经济带来的宏观影响，仅在酒展中就有不少酒商们表示，“好多客户说，觉得喝波尔多out了”。
上海祐雪品牌管理有限公司CEO李总向我们表示，“我认为波尔多的酒商首先是商人，他们赚了之前市场的钱就要承担现在市场的风险，过完年的时候在市场上乱抛货的也是法国那些酒商，现在汇率那么高卖不动也正常，都是正常的市场波动。但是随着国内市场饱和，波尔多红酒的红利期已经基本差不多了，只有三四五线城市或者下沉市场还有些法国酒存量市场，整体法国酒趋势干白会是下一个风口。”
©vins de bordeaux
不得不承认，消费者们的口味变了是主要的原因，但在葡萄酒这样一个“慢”行业中，一味的追求满足消费者口味能活得长久吗？
该跌的不会涨，该涨的跌不了
一个多月前，新年份的波尔多期酒陆续公布价格，乐酒客也发布文章《波尔多期酒普涨20%-40%！“保持现金流”初心已忘？》。伦敦国际葡萄酒交易所Liv-ex 曾在年度报告中提到，“2023年的波尔多期酒活动有可能重新推动其在高端葡萄酒市场中的‘地位’”。好的酒依然涨价。
就二级市场中的波尔多价格表现而言，去年Live-ex Bordeaux 500的涨幅为3.1%。来自特殊年份的波尔多葡萄酒在去年表现较好，上涨5.4%，得益于“右岸葡萄酒上涨 6.8%和左岸葡萄酒同期增长4.2%”的推动。
有的因卖不出价而面临财务压力，有的在大产量年份再次涨价。
©Oliver's Travels
常驻波尔多的首位华人独立酒评人马先辰老师告诉乐酒客，“很多小酒庄都是在近二三十年为响应社会需求扩产的，甚至是不适合种葡萄的田也被开发成葡萄园。加之当年出口市场相当活跃，这些品相不咋好的葡萄酒在各种花里胡哨的包装下被送上了消费者的餐桌。但实际上打击了波尔多的整体形象，很多用料更好、品质更高的葡萄酒，或是因为价格没有竞争力、或是因为品牌推广不足，根本无法打开出口市场的大门。潜移默化之间造成了“劣币驱逐良币”的窘境。”
“如今，当全球在面临问题消费更加理性的情况下，‘以量取胜而非以质取胜’的酒庄就出现各种问题。我觉得要理性看待这个问题，我认为这是波尔多葡萄酒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用心酿酒的酒农一定会被关注到，即便销售受影响也不至于倒闭。至于那些风土条件差、又不用心经营的投机酒农，关门其实不是一件坏事。”（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