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工信部、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开展财政支持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试点工作的通知》,提出从2022年到2025年,中央财政计划分三批支持地方开展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试点,提升数字化公共服务平台(含数字化转型服务商、工业互联网平台等,以下简称“服务平台”)服务中小企业能力,打造一批小型化、快速化、轻量化、精准化(以下简称“小快轻准”)的数字化系统解决方案和产品,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数字化转型典型模式,围绕100个细分行业,支持300个左右公共服务平台,打造4000-6000家“小灯塔”企业作为数字化转型样本,带动广大中小企业“看样学样”加快数字化转型步伐,促进专精特新发展。重点向医药和化学制造、通用和专用设备制造、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运输设备制造、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计算机和通讯电子等行业中小企业倾斜。
8月28日工信部启动了“全国中小企业数字化服务节”活动,为期一个月,着力发挥市场化服务机构作用,集中推出一批优质低价的数字化服务和产品,为中小企业数字化赋能。
从最近工信部的政策发文上看,通过支持“市场化的服务机构作用”来为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赋能是下一阶段的工作思路的重点。经历过前面五年的“高举高打、泥沙俱下”政策摸索,工业互联网的政策在推动中大型企业数字化转型与能力溢出、以及通过非市场化的手段催熟一批新型的数字化应用服务商方面取得一定成效,伴随外部环境的剧烈变化,企业需要数字化转型的观念应该说基本上得到用户侧的普遍认可。不过工业互联网最需要连接与整合的99%以上广大中小型企业,没有真正享受到多少政策红利。在面对剧烈变化的外部经营环境,广大中小型企业最需要通过数字化的手段来提升精益化营销与运营的能力,提升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
(一) 工业互联网前一阶段的政策思路总结
从2017年~2021年,从鼓励头部装备型制造企业服务化转型、到区域政府出钱联合少部分技术领先的ICT企业搭台造势漫灌、再到支持有条件的中大型企业构建“灯塔工厂”。应该说经过这五年的政策与市场的探索,基本上摸索出一条适合国情的推进“智能制造”的中国路径:“由点到面”(支持行业龙头/专精特新企业构建“灯塔工厂”再带动上下游产业链)、“自下而上”(从“政策补贴驱动”转向企业自发驱动的市场化运作方式)。
前面五年是工业互联网的早期阶段,政府缺乏相关的经验积累,政策资金的投放依赖于少数ICT企业搭建的通道(这个阶段不能称为“平台”),经过多层攒局与服务分包后,实际流向最终企业用户的数字化赋能支持的投入打了折扣,政策的精准度与效能不高。因为这个阶段,ICT企业能提供的只有技术性的基础设施服务,没有能力也没有动力去直接服务最终企业用户(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只能通过攒存量系统服务商的方式来快速应对这些因为“政策补贴”导入的用户流量,各家服务商的系统大多依然是传统的、信息隔离的,没有什么统一的数据标准,信息的拉通只能通过传统的系统集成方式,企业间的信息没有实现低成本的流动,工业互联网的网络化、规模化效应也无从谈起,当然政府想通过这些平台通道“拿钱换产业数据”构建产业数据大脑做精细化产业政策调控的战略目标也没有达到。
这个阶段除了摸索出推进中大型企业智能制造的适合路径,在推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也取得一定的成效:一是通过政策补贴红利催熟了一批新型的数字化应用服务商,它们是承担未来铺开中小企业数字化的主力;二是“云化”、“数字化转型”观念的普及,应该说基本上得到用户侧的普遍认可,“云化”意味着开放协作思维,“数字化”意味着数据驱动决策思维;三是促进了“平台厂商”的数字基础设施服务在工业互联网产业领域的普及,以及平台厂商与应用系统服务商的分工合作模式的初步探索与磨合,基本完成了未来数字化产业格局的筑基。
(二) 工业互联网下一阶段的政策思路猜想
前面总结已经提到针对中大型企业的政策是通过支持行业头部企业推进智能制造打造“灯塔工厂”实现自身生产侧的数字化和智能化,再通过生产侧对上下游供应链与服务链的企业的信息传导与拉通,“由点到面”铺开。这条路径,头部企业自身的业务经营与资源整合的需求驱动是核心,对政策环境/平台厂商等外部力量与资源的依赖度相对低,更依赖于企业已有的传统IT组织与手段来完成相应能力的扩充建设,政策施展的空间有限。
针对中小型企业的政策补课,猜想将是下阶段的工作思路重心。
下一阶段,工业互联网政策将更多使用市场化的手段直接扶持真正能扎根行业、具备行业服务交付与运营能力的数字化服务商搭建垂直行业细分型的数字化公共服务平台。通过更多的细分行业的数字化公共服务平台来服务更多先有条件的“专精特新”型规模企业,沉淀与打造一批“小快轻准”的数字化系统解决方案和产品,最后通过这些“小快轻准”的数字化系统在行业内的快速复制,带动广大中小型长尾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步伐。应该说这种路径,比之前通过头部制造企业数字化方案外溢更具备落地的技术可行性和适用性(大型企业的数字化方案很难通过降维的方式适用于中小型企业的业务场景,这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提供数字化公共服务平台的厂商一部分来自于前一阶段催熟的数字化应用服务商,也可能来自于转型成功的传统信息系统集成商,也存在一种可能:前一阶段由少数先进ICT企业长大的平台厂商,在ICT基础设施服务的基础上,为各细分行业的数字化服务厂商提供搭建数字化公共服务平台的“共性能力”(比如搭建数字化系统的生产力与运营工具服务),降低行业数字化服务商的起步成本与风险,同时对最终企业用户的数据安全与数字系统安全也能提供一定的品牌和技术层面的保障。如果平台厂商能够进一步在数据标准和应用服务标准上拉通各行业的数字化系统解决方案,将大大降低未来信息数据的流动与交易成本,为实现工业互联网提供底层的信息高速公路。
广大中小型企业的数字化升级是工业互联网成势的必要条件,只有广大中小企业在有一定集中度的“数字平台”上实现业务在线,才能实现催化工业的“互联网”效应,真正做大数字信息产业的蛋糕。工业互联网政策思路的变化,可以说正当其时,未来的路还有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