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呼吸与窒息——互联网场域的生存、身体与匮乏
admin
2023-08-28 19:01:18
0

当今,不乏对互联网将丰富的现实生活变得扁平化的批判。人们习惯将互联网场域的讨论看作匮乏和了无生机的,“我们在互联网接受的所有信息只是屏幕上符号构建的幻象”这类的说法,也层出不穷,好像互联网上发生的一切关系都带有一层虚假的、与现实脱节的印记,在一种非互联网原住民的角度来看尤甚于此:“网友”基本上沦为了“不靠谱”的意向,某知名教授甚至直言互联网毁灭了生存的路途性,称之为“败坏的去远性形而上学灾难”,而互联网内部,也充满了各种对于互联网现象(例如饭圈、恶俗人)的爱欲俘获作精神分析式的批判,其中也有不少有价值有建设性的,这里不再多复述。然而,我们不得不忽视的一个问题是在于,互联网固然贫乏,但是又是为何,沉浸式栖居于互联网的个体(或者叫赛博个体)接受了这种贫乏?这单纯是一场数字化的悲剧吗?他们在周遭世界的生活是否就自在地比互联网丰富,还是反过来,正是现实生活本身已经沦落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地步,所以去选择在互联网世界“二次呼吸”?

我们不得不去看到的是,当代人,尤其是赛博个体,会将互联网作为自己的栖息之场所,反而正是源于他们通过互联网瞥到了远方,窥见了在周遭世界难以发掘的另一种丰富性,能在里面获得周遭世界生活所难以获得的希翼与自由。他们栖居于互联网对无力与乏味的惯常的逃离,在互联网内部的场域中,他们获得了第二次的呼吸——第一次的呼吸是降临在惯常的、自身所居的周遭世界,而第二次便是将意识投入这赛博的光怪陆离之中,也因此在互联网场域中的身体,则是我们不得不去讨论的一个对象——他们(或者直接地说,我们)是以一种什么状态在互联网上栖息的。这篇文章将以赛博个体们的视角开始,讨论在互联网中生存的缘起,以及我们在互联网中是以一种怎么样的方式生存。在这之后,新的赛博空间里的固有缺陷让人不得不面临的窒息,也依旧是逃不开的问题——当今互联网必然的匮乏,和与之相关的一种普遍的创伤的阵痛。我将着重展现其在国内的表现形式。

首先不可避免的要承认,互联网场域和赛博个体的现状是现代性的延续,是新的现代性的表现方式。在很多尤其是相对置身于互联网外部的、“热爱生活”的人的理解里,互联网是完全作为他们现实里的工具手段而存在于他们的世界当中的,作为一种现实的工具来满足一种他们身边的需求的存在,即使是一种很内在集群式的模式,例如公司里的同事群等等的,很多时候也是出于交流方便等等满足一些很基本的社会需求的补充,在这些居于周遭环境的人的生活里,互联网是一种“调剂”与“丰富”(仅仅是围绕着周遭生活的)。而宏观的来说互联网对于周遭世界的本身,是社会运作的部件,乃至加速器,是构成当代社会景观的一部分,而在国内借用式的场景下,这种工具意识塑造了宛如早中期欧美资本主义的高压,构成了高度闭合且高速周转的现实。

我们整体现如今的生活,也正如马克思所批判的,是高度物化分工的,每个人在各自被“要求”的位置进行周转,一如小孩子每天上学上着功课,做完作业了去跟小伙伴打打闹闹,去满足某种量的成绩,成年以后获得机会,在体制内或者企业内的岗位上上班,工作时间工作下班了和同事朋友家人吃吃火锅喝喝奶茶,然后找个对象结婚带小孩,这种生活在很多情况下可以是“惬意”的(这种惬意也往往只在一些“很幸运的人身上”,实际上往往反而会是一种高压工作——报复性消费的循环,这更多在某些社会阶层更高的人身上看到;而有些更悲惨的情况,一如外卖小哥等等,几乎是完全处于一种被某些东西奴役的状态,这里暂时不多加叙述),也不得不面对一个被划分的,如德勒兹所说的“僵死的节段性”的问题:你所有的时间选项基本上都是处于某种被“可能规定”的状态,在其中,尤其是进入高度运算的社会机器之后,你并没有一个真正可以“逃离”,或者说成为例外的选择。而人自身追逐一种例外式的创造的能量,也变成完全为之而生的了——上述节段性松动的地方,反而是腐败、投机、乃至纯粹的反社会疯癫等等活动的发生之场所,这类活动比那些僵死节段了的,反映出一种更加扭曲且依旧高度物化了的人性,在这里的个体的这类行为反而更加构成了周遭世界自循环自我调整的一部分,而且是以给予“岁月静好”的栖居个体反复创伤的方式展现的,后面我们也会知道,这股力量也会降维地进入互联网,造成更加广域的创伤。总之,若是高度居于周遭世界的人,这种逃离是不可能的——居于其中的人难以设想和理解这种逃离本身,也更难说去实践了。

然而,这种周遭社会自现代以来,就有一种瓦解的趋势,而实际上,它一直都是不够完整的,一种符号性的场所在补充它的时候,也成为了给予例外所能保存的领域;这里先归功于一种超越性设想,从神话传说到西方中世纪的上帝和彼岸世界,让“超凡脱俗”成为了一种可能——但是是一种完全作为例外的抽象的可能,它能在周遭世界中持存,也归功于这种一尘不染的距离和抽象,让它和周遭世界的生活实际上保持了距离——神灵是非人的,英雄不是凡人,而修士供奉上帝要进修道院,这样反而使它能在周遭世界里有所居了;

而现代化以后,这种距离感来源于真正意义上的,符号与文本所书写的“现实的远方”。一如欧陆传统所坚持的,语言本身就与现实开裂,而又映射着现实,正是这种裂缝所能容纳的高度丰富的、现实却又能和周遭世界保持一定距离的以文本为基础的学科/文艺领域,塑造了一个完整的场域。这种意义上,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等等都是处于其中的——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生于现实与语言的裂隙之中,而其最自成其是的一面便是文学,开始最去走向一种彻底的虚构(但是不可避免地带有周遭世界和前超越设想的历史性的残影,这是一切虚构所不得不保留的现实,所以好的文学,往往能比现实更现实,从而带有一种美学的吸引力,如海德格尔所言的具有大地对身居世界的冲击)。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称之为一个可身处的世界了,而到了托尔金,他直接去有意识地构造一种一致性的虚构世界观,并且宣告一种世界系的奇幻作品创作模式。

这个时候,主要栖居于其中的是创作者——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成分,他们实际上是构建这个世界的支柱,也包括了很多狂热粉丝/狂热爱好者,这个时候创作者和爱好者的界限也还是模糊了,不像神话的传颂着和教父,就算需要创作也是一种很被动的方式创作的,而听众与信徒完全只能作为传播者存在,这个时候创作者是自觉地、真诚地发觉自己在创作的,而粉丝和爱好者也出现了最早的二创——作者创作的虚构作品是属于作者又超越作者的,是源于现实世界又超越现实世界的,它成为了普遍性网络的一部分,某种意义上“数据库”的雏形已经建立了,不过对于虚构世界的交流,大多数时候还是只能停留在一种周遭世界的构成场域(例如读书俱乐部),或者书信,那个时候的作家应该能收到不少读者的信件;

而另外一边,电报、报纸、电视等等媒介也开始成为“远方”世界的代言人,出于政治宣传、商业盈利,还有单纯地想博眼球和身处背景差异而产生误解等等的原因,这种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所传达的远方的现实是高度失真的,这直接也构成了自身所认知的世界中的对象和对象本身的性质的更加高度的差异化的可能,最典型的就是“对外国的刻板印象”,还有经典的拿破仑笑话,这种在前一个时代大概就有了,然而这个时代所生产的光怪陆离的无头差异也是更多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抵达一种更加“准确”的理解,一个法国人在没去过美国的情况下就说着流利的英语,并对美国所发生的事感到“十分熟悉”,乃至“如数家珍”,成为了一种能真实发生的场景。另外,这种现实的幻象生成和打破也开始了,高度丰富扭曲而矛盾的信息逼着身居于现实的主体开始基于他自我视角的思考,后面获得的则是真的觉醒,成为了独立的人——从一战作为失败的帝国主义战争(大家都开始意识到这种为食肉者的卖命是不值得的,就有了圣诞节停战),还有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到十月革命;但是也有更消极的反映,用一种“更顽固的”幻象取代之前易碎的幻象去换来临时的自保,最后陷入更彻底的崩溃——二战德国的纳粹化即是如此;这种往复的现象在互联网时代也在不断发生着,以一种更加高速多节点且“可控”(目前看来仿佛暂时是)的方式。

虽然这些现象在互联网之前就已经产生,到了互联网时代,这一切迎来了一种质变。这首先源于一个更普遍更平等的交互端口——每个人都能使用手机和电脑,进行创作、交流,在网络下,这种交互变的即时性了,乃至于不会像上个时代那样,停留在一种非常单纯也显得更“真挚”的孤独、或者一对一对话的状态。即时线性群聊这种存在在互联网之前是非常难以想象的,这个时候完全的互联网社群产生了,互联空间变成可以栖居的了——我们的现实生活和互联网是作为同帧的存在,是共时性的,我们“理论上”可以获得全世界每个角落即时发生的信息。互联网作为独立空间的意义,也展开来了。在惯常生活之外的不期而遇下,我们从互联网的工具性作为媒介(例如一开始你只是想去查查什么东西,或者不小心点开了一个你感兴趣的网站和加了某个QQ群),窥向一个由差异性的语言符号所诉说的远方,去遇见、乃至寻找可能的同伴——在互联网上一如周遭世界一般,是有每个人的足迹的,并且都是以一种具有内容的开诚布公的状态,最典型的展现便是评论区和弹幕的交互,所表达的内容是一种绝对的语言自身面向公开的唤起——这和你所面对的大多数插肩而过的路人不一样,在现实中除非是周遭的圈子,你和陌路人进行交互的中介基本上都是带着某种利用性的交易性质的,购物中心乃至于餐厅酒吧等等在里面的交互必须需要以消费为中介,而不是互联网这种自在的敞开,这种被压抑的直接性在互联网里得以绽放。

互联网文字的开诚布公是轻而易举的,正是因为某种距离,你自身和他人化身为了所创制的观念,以抽象的文字状态展现出来,在这里面你是不用为你的旧所处的周遭所负责的,你所需要负责的只是你的言说——所以你在互联网上你是高度对象化,并沉浸在与对象的交互当中的。当你处于互联网的高度交互的环境里,你会发现你所关注的不会是你现在身处的地方,甚至不会是你敲击键盘/手机屏幕的双手,你的意识活动直接进入了手机显示屏,还不只是外部的文字,而是直接进入了内部的世界里,而其他的哲学都处于一个被遮蔽的状态——这里化用这个海德格尔式的表达,你不会下意识地保有你的身体(这个身体包括了你的整个周遭世界)的,很多时候你是直接“丢掉”了它,直到屏幕内的世界或者周遭世界的某种不可抗力指引你回到现实的时候。

当然这里面还是分情况讨论,在音乐绘画乃至很多更加视觉化的小说等领域内,你的身体的组成被保留的部分很多,或者说,你至少还可以借一个身体,你在这一种高度对象化的过程里不得不重新回到自身所处的视角进行对象化,当然,那也不是你自己真正的周遭,而是互联网世界要求你重构的(尽管有些时候它要求你重构一个很类似你真实周遭的情况),但你自身感性的一面将是很容易保留的——这也是为此这几个相关的圈子,包括音乐圈为何会喜欢感时伤秋深夜emo、二次元等等为什么一口一个xx我老婆,在这些圈子里,你是无法忘却你的身体的——这在音乐上更加明显,音乐的现场体验性导致了整体的“三次元化”,使得这种身份标榜会拼命将你拽回周遭世界的环境里,但是这种拽回的同时是带有相互作用力的剩余的,所以你是处于一种“被氛围感动了”的状态,也因此许多人喜欢在网易云上的评论区热衷于分享自己的感情和诉哀肠,但大多数时候会以更加矫揉造作的方式表现出来,这里面就受到了整个赛博音乐符号场与交互场的扭曲,很多时候也可以说,这种扭曲也让里面更真实的、被社会压抑的东西得以被释放;

而在二次元,这种本身就带有身体的再生产性质的区域里,则拥有一个更加自由的身体,对于纸片人(很多时候也包括了偶像,而偶像则更有这种幻想被破灭的可能性)总会有一种更加对象化的优势,因为可以在里面安全地享用这被生产出来的幻象,所以导致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饭圈和宅圈都是一种更加主体的,甚至男性化、侵略的状态展现自己的(狂热女粉丝所说的哥哥草我!),因为偶像和作品人物符号相对会是一个保有距离感的、十分安全的拉康意义上的客体小a(可以直接理解成欲望对象)。而这种爱欲幻象正因为来得表面上更加内在于人,实际上也更加容易破灭,这很多源于陷入一种身体再现的创伤,使得不得不向周遭世界,乃至自身整个的世界去回望(极端一点的情况可以直接导致崩塌)。这个后面在女性的网络身体性的时候会作讨论。

而在某些更加公共的、去个人化的场域,例如社会评论、键政、复、某些新晋的网哲网左之流,这种遮蔽就是更加极端的,甚至可以直接收束成一个点来运动,成为一种类似于黑格尔逻辑学的状态(这或许也是为何它被某些团体视为“在网络上批判做好的武器”,确实在纯粹的语言对现实的逻格斯映射方面,它好像可以“纠正一切思维自身产生的谬误”,而忘记了很多迷失不仅仅源于在场的思维本身),因此,这就导致了很多在纯粹“语言逻辑”上的胜利对现实深远的遮蔽——这很可能也是许多意识形态操盘手在背后默默参与构造整个场域的地方。

现在回过头来回答那个“为何身居其中”的问题,尽管很多源于一些“不期而遇”,然而赛博个体愿意踏入这片天空,也源于在其中的二次呼吸——他们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感知到了一种有所期许的例外的诞生。他们很多愿意投身其中,是从一种漠然的状态走向了一种向外界的敞开。而当他们不得不再将视线移回的时候,很多时候便会发觉直视自身的痛苦难以忍受。这是身处世界绽放的阵痛,是一种现代性的不可逆过程,是”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如何“,便想走出去看看的山里的孩子,在这个过程里,他们会期待真正和所知的幻境结缘,也通过这看清了周遭世界的很多遮蔽,使他们自己从只能漠然接受走向了挣扎——人二次的诞生了。这或许会被试做某种“爱好”,在周遭世界当中,而从这种孤立的爱好,在这片场域之下直接地形成了生存的一部分,还是一种共在的、充满丰富共鸣与争执的生存,能窥见生命力的生存,内含有一种超越性自由的生存的可能性的不断实现(尽管是充满幻想的),甚至有很多人在里面创造了新的事业的可能性,却也不得不面临外界更广阔现实的不停撞击。互联网空间依旧无法规避的是它自在的匮乏和“虚幻”,尽管可以在时间和空间上保持一种同帧,我们不能忽视它是一个完全降临在整个公共周遭世界内部的纯差异的场,它在里面的内容是易被外界扭曲的、自在地无根的——它的根基完全源于一种认同上的真诚,而现实的投机意图很容易将它轻易打破。不用说网络诈骗,氪金游戏这种便是趁你对于现实身体的卸下之时,钻空子去借助对你进行爱欲操控而从中获利。

当幻梦归于现实,你发现自己真正想改变自己身处的时候不得不回到周遭世界,日常生活的贫乏让你感到无力,周遭世界的缺陷让它并不能因为你在赛博世界所领会到的,就能够直接的如你所想面向的那样展开。在很多情况下,这个时候赛博空间就充当了马克思所论断的宗教里面那种自我麻痹性的鸦片的角色——某种形式上的网瘾,而当不可抗力不得不将赛博个体拽出来的时候,通过互联网空间确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构结线下新的周遭世界作为调和,但是这又重新赋予了周遭世界所自身具有的问题,现在这种双方的缺陷被结合了起来,赛博个体就将陷入一种绝望:若是发现这两端同时具有的幻象的虚伪性,他或她将很直接地面对现代性生存论危机,会体会到沉重的无根感,而荒谬的绳索依旧束缚着自己。

而习惯了这种忘却了身体的在网络上栖居的个体,很多也会将这种轻浮的无根摇曳(区别于真实生存论危机的那种沉重的无根性)给内化,成为一种宛若瘾君子一般的逃避的方式,以至于在网络上能看到大量拉康意义上的性倒错客体,他们还往往聚集在一起进行破坏式的爱欲大生产,“争奇斗艳”地进行大量“赛博蹦迪”的行为(各种冲塔,D吧出征之流),他们以为自己的身体被彻底遮掩,就能完全成为一种主人式的形象,一如拉康所言说的,大他者不在场的时候自己去扮演大他者,“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从中去享受一种僭越式的快感,塑造了一大互联网景观(例如各种抽象狗,还有各种“宣扬自己搞了个大发明”的蛇皮们)。这种景观的代价是给整个社会造成创伤性的,这也包括了很多如今民粹的源头,源于这种互联网式的抽象互认所构建的抽象乃至反智的小团体式伪乌托邦愿景和破坏式欲望,如川粉们的MAGA、入关壬的”吃牛排住大豪斯“——他们不需要为他们的口嗨负责,他们只负责在这个过程里爽。

然而不得不注意的是,这种对身体的遮蔽是不可能完成的,尤其是对一些社会上本就弱势群体。在这里表现得最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的,便是女性,女性本来在这个社会就被不断地被要求凝视身体,经常以一种客体化地被打量的对象的角色出现在男性共同体的眼中,本就是创伤了的。而那种普遍的男权享乐式的口嗨,还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站在男性共同体立场的“理中客”言论,使得女性的被遮掩的身体,以一种女性共同体苦难的方式,被共同地创伤性地反复揭露——每一次言说都具有代价,都意味着一种主人的凝视和一种虚伪的安抚所掩藏的冷漠,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为空置的互联网享乐在现实兜底,女性之所以在互联网舆论中反复创伤即是因为这种现实的不断暴露本身——这种施暴即使被男性共同体以为“遮掩的很好了”,但是它依旧是清晰可见。这种创伤的不断阵痛导向应急反应,在加上很多其他投机者的操弄,便是导致了被污名化为网络”女拳“的形成的一大原因——在这种创伤与不可避免的冲突之下,没有人有资格去要求女性去寻求一种调和式的团结的妥协,她们并不觉得任何意义上的男性值得信任,而冷静的逻格斯也被男性共同体在很多时候作为标签给夺去了,所以只能用一种看似狂暴挣扎的方式反击,这一切构成了当代女权的盲目性与未来面向的复杂性。

在一个不那么普遍和不那么有深远根源的另外一些情况下,面对这种暴力的性倒错倾向的个体(例如抽象人、郭楠等等)的扩张和资本引入的流量霸权(有意思的是,这两者实际上经常合谋,尽管前者主观意识上没有意识到,反而喜欢把“打倒无良资本”在自身利益受损的时候挂在嘴上,到真的自己觉得爽的时候又开始替自身所处的幻象辩护了,直到再次破灭再装作某种义愤填膺的样子,虽然不排除个别在这种情况下觉醒了的个体,最典型的情况就是之前整个asoul的事件),很多小众的圈子不得不选择一种收束的姿态去寻求生存,这就导致了内部产生一种很植物化的,类似于民族主义的倾向——内部的稳固依靠于一些元老们形成的”约定俗成“,而对一切他者采取一种站在自以为正统的敌视态度——最后依旧不可避免地会陷入一种僵化和窒息,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当今的互联网文化社群是高度类似于一种扬弃了血缘与传殖主义的民族,关于这一点,将来也会有所讨论。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过程里生产出了大量直面现实荒漠的现代性个体,而他们(或者说我们)将何去何从,作为共同体中的个人如何去中介个人与世界的命运?有没有可能在这里面获得一种真正共同体意义上与个人意义上的觉悟,能够导向一种新的变革呢?这是我们依旧在面临的困境,而走出这个困境,则需要面向一种真正的网络和周遭世界的界域的敞开,需要去呼唤与发动一场交互的变革,需要互联网与线下不断的面对他者和自身的斗争与新机遇的探寻。

相关内容